龙王的盛宴（2/2）

多么英勇，

多么英勇。

兰斯德的爱人，他不曾来到城堡。

可怜的女儿还在等待，

还在等待。”

一个青年龙族站起身，恭敬的打断了歌者的演唱，他用金勺子优雅的敲了敲水晶杯的边沿，在嘈杂的欢笑声中微不可闻，但以龙族优秀的听力，龙群在瞬间寂静下来，并将目光投向那青年，等待他主持今晚的宴会。

“亲爱的族人们，拥有这样美丽的夜晚是多么幸运的事情。”

约法罗跪坐在金笼子中，笼子外盖着深红色的幕布，他从幕布的缝隙向外看，满堂的龙类都是如出一辙的冰冷苍白，而蓝眼睛中的光芒如同野兽一般。

“不知道有没有人知道，住在玻海旁深山中的精灵中，有一种叫做塞斓的水精灵，他们因为不会使用水魔法离开了玻海。”

底下的龙族发出一阵笑声。在约法罗的左前方，有一个带着红宝石额饰的年轻女孩，带着讥讽的笑意转头和女伴交谈：不会水魔法的水精灵。

“而此时，因为埃谟王的军队，他们又失去了在深山中居住的权利。”

“这些可怜人的命运又该如何呢，他们是否祈求过，能长出翅膀，好飞到天上生活。”

“我得提醒您，亲爱的安塞，天空是因兰王的领地。”一个龙族说。

其余的人又发出一阵笑声。

“而如今，这些可怜人献上了他们的宝物，向我们的龙王请求居住深山的权利，据说这个宝物，比玻海能找到的最闪耀的宝石还要璀璨，至少是塞斓精灵这么说的。”

“请允许我插话，为什么我没有见到精灵在城堡中活动。”一个人问。

“这很好笑，难道让这种精灵踏上龙的领地吗？”一个人反问他。

礼堂又回归宁静。

看到座下安静，那人才继续说。

“请让我们一起来欣赏，精灵们为龙王准备的礼物吧。”

盖着红色幕布的金笼子被抬起来，在成百只龙类的注视下，缓缓地抬进礼堂中央，放在铺满红白蔷薇花的地上，巍峨的穹顶下，深蓝色的旗帜掺杂金粉，如同银河一样从最高处流淌而下。台上一言不发的，让人怀疑是否沉睡了的龙王，在看到笼子后，以一种微不可查的姿势，微微将身体前倾。

“请看。”

青年一把扯下幕布。

男孩被突如其来的光芒刺的微微闭起眼睛，睫毛给洁白的面颊投上阴影，他卷曲的棕色头发贴在雪白饱满的额头上，花环的衬托下，面容有一丝妩媚，头上的玫瑰花如同他的双唇一样血红。当殿堂的光照到他身上时，男孩雪白的长袍如云朵一般变得透明，以袍子上灰白的光影，能勾勒出他美好的身体。

约法罗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有一双温柔而悲哀的绿色眼睛，并不澄澈，而是将广袤的山谷都藏在其中，尤为深邃悠长，像是玻海旁一望无际的森林。

他恭敬的低下头，一小缕不听话的头发从耳边落到面颊上，他双手捧起手中柏枝和红玫瑰的花束，用轻柔低哑的，带着木精灵特有音韵的语言说：

“献给我挚爱的龙王。”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在长久的沉默后，龙类爆发出了新的一轮低语，精灵少年在这些狩猎者的目光中，维持着献祭的姿势，如同雕塑一般一动不动。

“脆弱的塞斓精灵，他像是水晶。”

“看看这单薄的身子，我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心跳和他呼吸的声音，比叶子落在地上都轻。”

“多么美味的孩子。”

“多么美味。”

约法罗沉默的聆听。

龙族们爆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在众人的目光下，龙王从王座走下，走到大堂的中央。约法罗感受到龙王的到来，他不敢移动，也不敢抬头，黑色袍角在笼子外停住，巨龙的首领正在用冰冷的双眼凝视他。

龙王半跪下来，握住笼子。

“抬起头，让我看看你的眼睛。”

约法罗如言微抬下巴，他无意间瞥了龙王一眼，驀的，就挪不开视线。

龙王长着远比他想象的要稚嫩的面庞，看起来只有人类的十四五岁，约法罗甚至怀疑他还没有自己年长，但他却穿着尊贵厚重的黑色天鹅绒长袍，用金色的纽扣固定在身上，袖口和袍角绣着金色的海浪的花纹，在他走动时，如同流动的水。

他像是由银子，珍珠和红色玫瑰构成的人偶一般，头发是玫红色的，与漆黑的袍子形成鲜明的对比，皮肤如同新雪，闪动着柔软的光芒，他的嘴唇如同粉红的珍珠，同样的嫩粉，还体现在他握住笼子的手的指尖，和隐约露出的手肘。

而在瞬间夺取精灵的灵魂的，是那双纯净的双眸，那是人鱼的歌声凝结的露水，那是海天相接处无尘无染的蓝。

王说：“你说我是你的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