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王美芝把自己的不幸全部算在儿子身上(2/2)
晚自习放学的时候,他穿过一条条街道,虽然不敢停留也不敢磨蹭。但是他可以边走边看边走边听。
路边的烧烤摊、夜市摊,路上的行人、身旁的同学,每个人都是生气盎然。他们会停留、会谈笑,他却只能四处张望着往家走去。
他期待着有一天自己也可以在夜市摊上买煎饼卷菜、买孜然夹馍、买烤肠,或者什么都不买只是在街上随意的逛。
再等等,再等三年,就可以了。
搬到新房子后,他有了自己的房间,好像更自由了一些,但是王月见觉得和之前住租的房子没什么区别。
房间里的单人床是从二手家具市场买回来的,他也终于有了一张桌子,带椅子的桌子,虽然也是从二手家具市场买回来的。
桌面上满是油污,王月见猜想之前他一定被卖酥油饼的老板用过。桌面太脏,他就把用过的练习本撕下来用胶水粘到桌面上。
这个暑假他有一个小愿望,他不能惹王美芝生气。他不想挨打,因为不用上学,如果王美芝再打他,一定不会顾忌,就像今天直接就往脸上打。
可是王月见没办法阻止别人不惹王美芝生气,只要王美芝心情不好,他就期待她赶紧把自己打一顿。他不想时刻提心吊胆的等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掉下来的闸刀。
左脸上的巴掌印没那么明显之后,王月见出门买菜就不带口罩了。
七月的天气,呼出的气都是灼热的,被口罩挡着全部扑回脸上,脸上烫的厉害。
武宿墨打开台灯,夏至睡得很不安稳,一直在翻身。他走到夏至床边,看到对方又是满脸的泪痕。
“夏至。”
夏至睁开双眼,眼前的武宿墨有点模糊。在武宿墨给他擦掉泪水后,他才知道自己又哭了。
“武哥。”
“做噩梦了?”
夏至迟疑了一下,才说道“梦到我妈了。”
武宿墨抬腿上了夏至的床,把人拥进怀里。夏至下意识的想往后躲一下,不过武宿墨更搂紧了他,让他的身体没有可以活动的空间。
“她总是打我,每天都打我。”
夏至把梦里的事情一点点讲给武宿墨听,就像把心里的痛一点点过渡给对方。
夏至从记事起就挨打,有时候有理由有时候没理由。绝大部分取决于王美芝当天的心情。
每学期开学交学费,被骂是个要钱鬼,打一顿。
考试名次没有上一次好,被骂钱都白交了,打一顿。
放学回家晚了,被骂不回家瞎在外面溜达什么,打一顿。
有时候正吃饭,王美芝的巴掌说来就来。有的是菜炒得过火候了,有的是夏至回话不麻利。
没上学的时候,王美芝气上来了就扇他巴掌。后来上学了,就用笤帚打在外人看不见的地方,通常是后背和屁股。冬天是被打的最多的时候,穿的又厚又严实,只要不打脸,谁也看不出夏至身上青紫叠加的伤痕。
夏至慢慢的哭出了声音,把白天吞咽下去的痛苦在武宿墨的怀里全部发泄了出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