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上)(2/2)
随着最后一滴酒液滑入口中,沈焰支着脑袋,将空了的酒杯放回原处。
“贾冠云的事情,齐总想怎么解决,开个条件吧。”
齐冰眨了眨眼,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没想起对方在说什么,他的思绪在沈焰那句“我们从未在一起”时就已经飘远了,飘到了十多年前那个俗套的雨夜,喝得醉醺醺的他抱着人从酒吧出来,在门口遇到了没有打伞的沈焰。
他从头到脚都被大雨淋湿了,向来细心打理的发型一缕缕黏在头皮上,发梢还滴着水。齐冰看见了他被衬衫勾勒出的腰,那么细,让他心动,也仅仅是心动而已。
他们还太年轻了,还有太多的未来没有经历,他不想就这么快就定下来——成婚多年的夫妻尚能反目,更何况是两个才刚刚成年的少年?于是他笑着朝他招手,忽视了对方眼里破碎的水光,“学长,你也来玩呀?”
他看见沈焰的胸膛起伏了几下,像是缺氧之人用力去呼吸那般,他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问了一句:“那天说得话,还作数吗?”
那天他喝多了酒,靠在沈焰肩头,看着卡拉OK大屏幕上五颜六色的歌词,心血来潮似得,说了他以为自己可能一辈子都说不出来的四个字。
事到如今,齐冰甚至有些后悔——他是个及时行乐的人,因为未来太遥远了,他不想去想,也不愿去想,包括当时追求沈焰的举动,也不过是课余间打发闲暇的时光。他的确喜欢他,甚至非常喜欢——可这份喜欢却只在当下,没有未来。
于是他说:“我们还太年轻了,学长,你不觉得现在定下来的话很可惜吗?我们还有太多的事物没看见、没接触……万一以后遇到了更喜欢的人怎么办?”他说到这里,对方眼里的水光更甚了,一滴水珠沿着湿透的刘海淌下来,划过眼角,像一滴泪。
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齐冰死死看着那滴水珠,看着它沿着沈焰的脸颊下滑,路过崩成一条线的唇角,最后没入颈脖的衣领,消失不见了。
或许我真的很喜欢他吧?
如此想着,齐冰仿佛控制不住自己的嘴——他又说:“如果三十岁我们都没有遇到其他人,就在一起吧。”
其实这不像他,一点也不像。
他是不会许诺的人,更不提是遥遥无期的十余年后,可沈焰当时的表情就像一块烧红了的烙铁,落在他心上,发出滋滋皮肉烧灼的气味,以至于每每想起都会心口一痛,而这一痛,便是十余年。
再多的美酒与美人,再光鲜亮丽的花花世界,都比不上那天卡拉OK里,一个带着酒味的、青涩的吻。
可是如今,看着对方冰冷且淡漠的眼神,齐冰终于知道这种痛叫什么——是悔痛,是年少无知时不懂事错过了珍宝,又将其失手摔碎。
是他把沈焰变成了和他一样的人,可齐冰却不觉得高兴。
因为他知道,这个倔强如孤狼一般的男人的心,已经永远关上了门。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