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书院初遇(2/2)
两人又笑作一团,买了几只玉钗,继续逛起来。
三皇子和莫哲承回到客栈,便早早歇息了。第二天一早,随便用了些饭,就往对面的闲人书院走去。
闲人书院是扬州太守叶辉五年前领头创办的书院,每年只在四月份招收三十名学子,学期只有一年。报名者要经过三次严格的考试选拔。每一年都有无数学子从朗坤各地慕名而来,因为在闲人书院里面教书的不是普通的先生,而是著名的大家名儒们。
几位朗坤名儒从各自官位上退下之后,不约而同选择了在扬州隐居。叶太守得知以后,几次三番一一登门,锲而不舍的请求他们出山,终于在五年前说服了四位大家,合力创办了闲人书院。而叶太守自己,也会在每日清晨来教一堂晨读课,再回太守府忙公务。
三皇子的计划便是在书院门前截住来教晨读的叶太守,谁知道到了书院门口,竟然看到院门紧闭,外面站着一个年轻的书生。那书生身穿竹叶花纹的墨绿色长衫,头发用一支竹簪简单束起,面容清秀,眼神灵动,看到三皇子,眯着眼睛笑起来。
“这位兄台,你也是来等叶太守的吧?”书生大声说,“今日的晨读课提前了半个时辰,叶太守已经进了书院。守门人不让进,我们只好等叶太守出来了。”
“是客船上那位。”莫哲承低声说,三皇子嗯了一声,并未搭话,而是看起书院的围墙来。
三皇子走到了书院大门左面的墙,侧耳听了听,给了莫哲承一个眼色,二人便轻松攀上墙外的一棵树,眼看就要翻墙进入书院。
“哎,兄台,兄台,能否把我也带进去!”那书生看了,着急的使劲大喊,还好是清晨,路上几乎没有行人。三皇子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丢下一句“你去帮他。”便翻墙进入了书院。莫哲承原路返回,拎着那书生的衣领,带他翻墙也落在了书院的内院之中。
正在扫地的书童下了一大跳,急呼:“你。。。你们是什么人?”声音惊动了屋子里面读书的学子们,也惊动了叶太守。屋里的人们都看向院子,见到三个大活人站在那里,都十分的惊讶。
“在下成以楠,有意在叶太守门下读书受教,故而冒昧闯入书院,还望太守见谅。”不等叶辉走出来,三皇子先开了口。
“冒昧的确是十分冒昧,我见谅与否都无所谓,书院今年已经收满了弟子,几位公子请回吧。”叶辉并没有出屋,不温不火的说完这些话,就转过身子,不再看他们。
“我听闻叶太守当年为请出梁先生等几位大家,也做了不少冒昧的事情,但事实证明,功夫不负有心人,没有叶太守的冒昧,便没有这闻名天下的闲人书院。我今日的决心,就与叶太守当年的决心一般,不做到绝不会放弃。所以还请叶太守不要浪费大家时间,给我出题吧。”三皇子走近了一步,朗声说道。
叶太守一向不是个墨守陈规的人,听了这一席话,心中竟然有些赞同。他转身对三皇子说:“机会我可以给,但规矩就是规矩。入闲人学院要经过三次考试,你已错过选拔时间,叶某显然不能再次劳烦先生们为你单独测试。在座的弟子们每个都曾经过层层选拔,我问你,倘若我现在就出一道题目给你,你要不假思索,立即当众将文章念出来。你的文章,要得到我和这个屋子里的三十位弟子一致赞同,方可算作通过。你可敢接受?”
三皇子痛快点头,旁边的那位书生连忙插嘴:“先生,学生田亦洲,也请先生出一道题目给我。”
叶太守回答道:“你们两个进来吧。”
那书生走进来,一对凤眼亮亮闪闪,露出又白又齐的牙齿,显得机灵又容易亲近;三皇子则目不斜视,面无表情。他身穿宝蓝色长衫,腰系藏青色腰带,头戴镶金玉冠,通身上下富贵公子的装扮,加上面容英俊逼人,身材又挺拔,一进屋子,便隐隐露出不凡的气度。屋里的学子们都细细端详着他们,其中一位睁大了眼睛,露出十分惊讶的神色,那便是这屋里唯一一位女子,女扮男装的叶云旗。她认出这位成以楠就是昨晚夜市上见过的那个冷着脸逛街的男子,当时虽然灯影绰绰,她没有完全看清楚他的长相,却也知道他容貌十分出众俊朗。
“你先来,”叶太守看着田亦洲说出了题目,““晋武平吴以独断而克,苻坚伐晋以独断而亡;齐桓专任管仲而霸,燕哙专任子之而败,事同而功异,何也?”*
田亦洲稍作沉吟,几位学子起哄着说:“先生说了不可用时间思索。。。”他抬头笑了,开始一字一句的念出所做文章。他文采飞扬,用词生动,观点阐述的十分清晰,偶尔语露诙谐,引起众人的共鸣。待他说完,叶太守有些意外这个看似天真的毛躁书生,竟然有如此好的才华。他满意的点点头,并未说出结论,而是看向了三皇子,说道:“不仁者,不可以久处约,不可以长处乐。仁者安仁,知者利仁*,你怎么看?”
三皇子丝毫没有停顿,立即就作起文章来。他用词简练,语言犀利,句句到位,将观点阐述得无一丝一毫破绽,更难得的是文章立意深远,绝非一般学子可以想到。叶太守半是惊讶半是赏识的听完了他念的文章,不禁脱口问道:“你之前师从哪位先生?”
三皇子显然不能将太傅的名字说出来,只含糊其辞的说道:“家父是生意人,我随父母辗转朗坤各地,在多位先生门下学习过。”
叶太守沉思了片刻,看着屋内众学子,问道:“成以楠和田亦洲已经做完文章,他二人如果进入书院,与你们做同窗,可有谁反对?”
学子们都看向屋内一位清瘦的男子,他身穿布衣,其貌不扬,却是新进入书院的三十名学子里面才华最顶尖的,连十分挑剔的梁先生,都对他的文章大加称赞。叶太守理解大家的意思,微笑着问:“其文?”
卜其文连忙起身说:“学生不反对。”
叶太守点点头,看着三皇子和田亦洲道:“找位子坐下吧。”,又单独对三皇子说:“书院的规矩,书童随从都不可进来,午时可以在外面等候。”三皇子答了一声“好。”院子里站着的莫哲承立刻转身走了。
田亦洲正在找空座位,叶云旗早就想找个借口不跟钱一染坐在一起了,她见状连忙招呼田亦洲说:“田兄台,坐到这里吧,这边看得清楚点。”接着也不顾钱一染的反应,急步走到了最后一排的空位子上。
她刚刚坐好,三皇子就坐到了她的旁边。她只好大方拱手打招呼:“兄台有礼,在下方十云。”三皇子看了她一眼,轻描淡写的点了一下头,叶云旗心中想,这个人,这么大架子,不像商人之子,倒像个皇亲国戚似的。便也不再理会他,只暗暗庆幸自己不用再同粘人的钱一染坐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