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2/2）

奇怪了，杨振英来的时候，并没有碰到任何结界啊。

“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结界，我也没有同伴。”

年轻男人盯着他，不知道是不是在怀疑他的话，而他也不由得仔细去想自己进入这片荒漠后所发生的事情，在出现了那些紫雾之后，他打了个信号灯。

接着，就发现其中一朵紫雾后面有个黑色的虚化洞，以为那是妖法所致，所以上了前来，然后身体与头脑有过那么极为短暂的不适。

不适消失后，他再走了一段，便发现了这颗山树。

在杨振英还没有想明白的时候，三只猛虎又发出了吼叫，这一次声音比以往都要震撼，而那中年人在如此环境中，行动依然有条不紊。

他一只手甚至背在身后，只用另外一只手与它们周旋。

而在他神奇的手法下，三只猛虎竟然渐渐被分开，就像是在它们中间有一股看不见的阻隔之力，不管它们再怎么努力靠近，都是徒劳。

“你们三种代表，本不应该分你我他，此时却被权力熏了头脑，除了三方都受损，能得到什么益处？放下执念，求同存异，和平共处。”

中年儒雅男人给杨振英的感觉，竟然就像是佛祖一样。

让他不由自主，莫名产生了一种崇拜感。

渐渐的，男人身形开始发生变化，最后慢慢消失——

不对，他没有消失，而是化为了一片湖，一片海。

湖中有海，海中有湖。

正如中年男人给人的感觉，既有湖泊的宁静，又有大海的宽广，在其包容之下，可以化解一切，让一切矛盾都得以消散。

那三只猛虎被感应之后，身上的戾气都慢慢消失，最后很温顺地往地上伏了下来，对着又聚为了人形的男人臣服。

男人伸出手，掌心化出了一只笔，他对着天空写下了一句话，那是句咒语，用作封印之用，而其字体之奇特，给杨振英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事后，他也去查了，才知道那种字体——

在当世，会使用的人不超过十个。

当然，这是后话了。

且说回当时，咒语封印将三只猛虎给封印了起来。

中年男人平息了事件，便向杨振英这边靠近。

这竟让杨振英有些莫名的紧张。

当对方走到了他跟前的时候，他竟然有些带点结巴地问：

“请问你，是......天上的神仙？”

中年男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

“我不是神仙，我是妖王。”

妖王？

这下轮到杨振英愣怔了，据他所知，目前妖界的妖王，可是个女妖怪啊。

中年男人见他这幅模样，不由得盯着他看了一阵，然后又道：

“小兄弟，我看你心中似乎有些困惑的事，已经很有段时间了，不如说出来让我听听，看我有没有能力替你解决？”

杨振英不由自主地点头，他心里确实是对一些事情有疑惑的。

比如对自己目前正在修的这条道。

道士在他那时，算是一个很好的职业，有不少人家在孩子七八岁的时候，就将其送入了道观学习，杨振英便是其中一员，他天资很高，学什么都快，不过师父却说他少了一些悟性。

这听起来很矛盾，一般天资高，代表的不就是悟性高吗？

天资只是代表他比其他人更容易掌握道法的具体法门，可是悟性，却是一种精神上的思考，天资再高，没有这一层悟性，也是很难达到最高境界的。

杨振英苦恼的正是这一点。

“你说你是妖王......你真的是妖王？”

中年男人又哈哈大笑了：

“小兄弟，你心里面的疑惑可不是这个。”

杨振英沉默了一会，开口道：

“我自小习道法，却始终不明白道的奥义。”

“你还年轻，还没有历练，多经历一些事情自然会想得通透，我们今天能够相遇，也是有缘，也许日后还能相见，到时再交流不迟。”

中年男人与那年轻人要离开了。

杨振英虽然不想就这么让他们走，却也没什么办法，而年轻人让巨鹰背着他离开了这颗山树，在鹰背上，杨振英回过头去看，只见中年男人和年轻男人还站在山树最顶端的石板上。

不知道是在进行一番什么样的对话。

巨鹰的速度很快，半分钟不到的时间，就将杨振英带到了地面上。

他的双脚重新踩在了滚烫的沙子上，记起来自己这一次的主要任务，糟糕，时间耽搁这么久了，在信号灯处等待的师兄弟们应该很着急了吧？

不行，得马上回去。

顾不得去想刚才的经历了，他施法护住脚之后，沿原路返回。

其实也没有什么原路，早前来的那条，就算留下了脚印，也很快就又被流沙填满了，只不过他依靠某些相对固定物体的位置进行参照，记住了大概的方位。

在前进了一段路之后，杨振英并没有在原来的地方碰到紫雾。

可却又看到了一个黑色的、圆形的，挂在半空中的虚化空间。

当时他并没有要上前去看的想法，可是却鬼使神差的，像是有一股力量将他的身体往前推一样，他又失去平衡往那个黑洞中靠了过去。

又是一模一样的短暂不适感。

等他再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黑洞消失了。

回头一看，那山树也突然不见了，正如它之前突然出现一样。

站起来后，杨振英才看到了先前的紫雾，猜测它们是不是集体移动了距离，疑惑中，发现不远处有一群人，细看，竟然就是师兄弟们，他们正在与一群妖怪进行搏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振英想不通，不过当下最重要的自然是先过去帮忙，于是他迅速加入了战场，与师兄弟们一起合力把众妖怪制服。

这时，一个师兄才问：

“师弟，你刚才到底去哪里了？”

原来，在收到了杨振英的信号灯之后，他们马上赶了过来，结果发现了一群妖怪，却不见杨振英，还担心他是不是一个人被妖怪先害了。

此时见到他出现才知道没事，只不过不清楚他之前去哪了。

“我发了信号灯之后，继续搜寻妖怪的下落，最后见到了一颗山树。”

他把之后的遭遇说给了众人听，却见众人面面相觑。

“我们并没有看到什么山树，振英，这里是沙漠，你.....是不是看到海市蜃楼了？”

海市蜃楼？

不可能，海市蜃楼是一种幻觉，可他之前所经历的，都是真实发生的。

杨振英认为自己并不是经历了一场虚幻，可他也不觉得师兄弟们是说谎，既然两方说的都是事实，那到底是哪个环节出错了？

百思不得其解，他回了道观。

虽然没有机会看到书籍的下半册有关于妖界三猛虎相斗事件的记载，可却亲身经历了一遍，这让杨振英怎么也想不明白，于是求教师父。

后来，黄空悟意味深长地指着天说：

“振英，你这是回到了数百年前。”

杨振英没明白师父的意思，可黄空悟只是看着天空，有些发呆。

当时他怎么琢磨也不明白，到了后来，随着年纪的增长，阅历的增多，才稍微理解了一点，师父说的应该是有关于那浩瀚宇宙的秘密。

至于那位中年男人。

杨振英再三确认，现任妖王的确是个女妖怪没错......

不过在她之前的上一任妖王，却符合男人的特征。

他叫湖海，本原是湖跟海的灵气聚集。

当化为人形时，就是一个儒雅的中年男子。

湖海也是历任妖王中，在位时间最长的，在他的统治下，妖界可谓是百妖齐放，发展得很壮大，而且是朝着比较“正面”的发展。

据说他经常在妖们中间进行着某些“道理的传播”，形象与其说是像妖，像佛更多一些，是妖界最不像妖怪的一只妖怪了。

......

回忆起这些往事的杨振英，显得有些心事。

一般他不会说起，今晚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对着虚无和两个陌生人讲了起来。

芈惑想到老妖王离世已经多年，自然也是一阵伤感。

“师父......原来您还发生过那样的奇事！”

在听完杨振英的讲述之后，虚无倒是有几分羡慕那样的经历。

而张方同所抓的重点，是“虚化的黑洞”。

这位道长难道也是曾经穿越过时空？

听当时的情况，他只是穿越了一会，经历了某场特定事件后，又安全回来了，这可是自己现在梦寐以求的事，只是有女妖怪和铜脉在场，他也不好继续发问。

真是有些憋屈。

这顿妖道共处的晚餐，由于各自怀有各自心思，后半段也比较沉默，最后，一顿晚餐结束，两方人马也要分道扬镳了。

“张兄，你与惑姑娘此行是要去做什么？”

“她家里出了点事情，所以陪着一起去看看了。”

张方同干笑着回答了一句，反问：

“你呢？跟你师父去干嘛？”

“自从万妖谷惨案之后，各处散妖就频繁出人间作乱了，我们也是要去一个地方，与另外的一些同伴商量对策。”

“妖界为什么有分散妖跟有编的妖？”

“听说是现任妖王提出来的。”

张方同看了一眼芈惑，虚无中肯评价：

“现任妖王其实在妖界做了很多改革，有一些出发点是挺好的，就比如说这种编制制度，让对妖怪们的管理规范化了起来，着实很聪明。”

听到这种评价，张方同略感意外。

看来并不是每一个道士都对妖怪恨之入骨，以至于用自己的喜好去判断对错。

“我们挺有缘的，只是各自有事，不能多相处几天，虚无朋友，希望下次还能碰到你，还有你的师父，愿能再与你们交流。”

他不顾铜脉的白眼，对虚无说出如上告别语。

“会有机会的，张兄，后会有期。”

于是，妖怪与道士的组合就此散了，芈惑看着杨振英与虚无的背影离开，准确来说，是虚无的背影，心中在想，与他倒的确是有点缘分。

加上这次——

已经是第三次见面了。

上一次，在雪地救了他。

上上次，他还只是个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