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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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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池正凑近寄魂镜想探个究竟,镜中突然传出人声是他始料未及的。他拍拍心口腹诽道:“你二人发愣便发愣,一动不动做什么?给我吓得……”

扶苏深揖,道:“记得,道号惜韶,剑名丹心。”

伊白点头:“你可知其中含义?”

扶苏如实道:“徒儿知晓师父好意,只是弑母之仇不共戴天。此仇不报,徒儿这辈子也无法安心。”

伊白上前几步,抬起右手轻搭在扶苏肩头,语重心长道:“为师并非劝你放下仇恨,弑母之仇自然要报,为师不拦着。但你切记,万不能伤及无辜!”

扶苏许是没料到向来温文尔雅的师父会同意得这般果断,心中甚是欢喜,与伊白告了辞便直朝断尘廊疾步而去。

穆池心知能成执念必须得是健在之人与日思夜想之事,正好比扶苏的第一执念是“母亲的墓穴”而非“母亲”。穆池见镜面之中渐行渐远的扶苏,朗声喊道:“寻仇!”

……

扶苏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断尘廊尽头。穆池挠头,扶苏此番是为寻仇,但“寻仇”二字却非执念,说明当年伤他之人必然早已成了他的剑下亡魂。人既已死,便不再是执念。他灵机一动,剑走偏锋,喊道:“温言尊!”

空中再次划过白芒,随即钻入镜中。穆池伸手一探,吐出口气,自言自语道:“还有一魄。”

蹲了许久,穆池只觉双腿酸麻难耐,不顾脏污就地坐下,余光却瞥见身旁站着一人。他抬首去看,疑道:“你怎么不走?”

楚予道:“我不走,陪你。”

“不用。”穆池双腿伸直,道:“我即便是见得到镜中画面,却也只能连蒙带猜,你何必在这浪费时间。倒不如多猎些妖兽,好与我一齐登上百人榜。”说着他指了指腰间的四个猎祟囊。

楚予随着他手指望去,点点头示意有理,转身离去了。

不去管酸麻得好似千千万万根极细银针扎进的双腿,再次聚精会神紧盯镜面。镜面中正值午夜,仍是俯视地面,明月将地面照得很亮,两鬓皆白的更夫甚至为省银钱,掐灭了灯笼中的烛火。正在此时,有一白衣人与更夫擦肩而过。白衣人手握长剑,步伐迅捷,穆池用脚指头也能猜出,此人正是要去寻仇的扶苏。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穆池等得心急,虽只剩最后一魄未归,但不知接下来事态如何发展,且要连猜带蒙,若拖延得久了超过十二个时辰,一切可就前功尽弃了。就在穆池等得抓耳挠腮啧啧不断时,扶苏加快脚步,疾步走向一座布局规整,工艺精良的豪宅。

穆池在唤回第一魄时便见过此座豪宅,正是毁掉司苏,成就扶苏的司家大宅。只是当年门匾上的“司”不知何时被替换成了“李”。本以为扶苏会越墙而入,悄无声息地潜进司宅,可接下来的一幕,却给穆池惊得目瞪口呆。

还未行至跟前,扶苏便“铮”地一声抽出长剑,眸中已是通红如爆了血。就见扶苏快走几步来到大门前,毫不迟疑地抬脚,重重踹向大门。

这一脚带着凝气期的十成十灵力,就听“砰”地一声巨响,随后又是“砰砰”两声。朱漆大门厚实且牢固,面对这一脚时却不堪重负,轰然倒下。扶苏迈步踩上大门,径直走进。

闻声赶来的家仆有老有少,两名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家仆不知其中缘由,指着扶苏斥道:“你是何人?夜闯民宅有何目的?”

扶苏斜眼一扫,目光如刃,二人登时缩缩脖子,不敢出声。一同赶来的一名老家仆在瞧见扶苏全貌之时双腿一软,竟是吓得瘫坐在地。与此同时,扶苏也瞧见了那老家仆。扶苏只轻轻嗤笑一声,闭口不言,长剑在手中转了个圈,一道白色剑芒便自上而下劈向家仆们。

身侧两名年轻家仆毫发无损,而那名较为年迈的家仆却已在电光石火之间一分为二,左右分开倒了下去,经脉之中血液喷涌,场面骇人至极。

不多时,血液的腥味已弥漫开来。两名家仆也大致猜出此人夜闯民宅的真正意图,骇得一动不敢动,任由血液喷洒在他们的粗布衣衫上。扶苏高举长剑,那二人见这动作,当即失声痛哭,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不住磕头求饶。可扶苏此番动作并非是为伤人,他将剑尖指向天空,微弱白芒由剑尖逐渐扩散,直至包裹住整座宅子。修为虽低,但锁住手无缚鸡之力的俗世中人,绰绰有余。

二人嚎啕大哭,涕泗流涟。哭声在结界中不断回响,不久便形成了数十人失声痛哭的假象。

家中发生如此怪异之事,主子自然无心安睡。未闻其人,先闻其声。人还未露面,不堪入耳的粗鄙之语便传入了扶苏耳中,随后十数人才陆陆续续出现在扶苏面前。首当其冲的是一名衣着华丽,大腹便便的青年男子。男子先前起得太急,睡眼朦胧便赶了过来,直到被家仆尸体绊住摔倒才清醒了些。男子回头看向已一分为二的尸体,如见了鬼般连滚带爬地后退,又觉后背靠上一人小腿,男子再次回头,只见身后白衣男子正握着一把长剑,剑刃在月光下闪闪生辉。男子一时又惊又恐,竟是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老爷!”众家仆眼睁睁看着自家老爷晕倒在扶苏脚边,却无一人敢扶。扶苏懒得与他们多费口舌,四下一扫,并未发现所寻之人,便冷声道:“让刘婉蓉和李纪来见我。”

家仆中一年轻壮汉见已方人数较多,壮了壮胆子探出头来问道:“你……你找太老爷和老夫人有何事?你你你,你杀了人,我要报……”话未说完,便被先前的两名家仆强行捂住嘴巴,无法开口。

“太老爷?”扶苏反问,却无人敢答。他抬起左手,掌心对准人群之中一名年迈家仆,再猛地将掌心对准脚下空地,那名年迈家仆便凌空飞来,狠狠摔在扶苏脚边。如此反复几次,几张“老面孔”便在扶苏脚边躺了一圈。

几人自然知晓扶苏这是何意,正欲求饶,扶苏却已先他们一步挥出了数道剑气。只弹指间,无一人留有全尸。余下众人骇然失色,不知该哭该笑,面上表情着实难看。

扶苏大跨步越过尸体,剑尖将早已吓晕的男子翻了个身子,见这男子的容貌,穆池只觉眼熟。正欲细看,就听不远处一略显苍老的声音道:“住手!”随后便是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扶苏登时便住了手,即便过了二十余年,这声音他仍无法置于脑后。他看向来人,眸子一眯,道:“刘婉蓉。”

穆池身为局外人,看得最是清楚。衣着打扮最像太老爷与老夫人的二人很早便躲在角落观察院中情形,却不肯出现。即便当扶苏在被家仆们喊做“老爷”的男子周身比比划划时,太老爷仍躲在角落不敢露面。老夫人怒其不争,却奈何不得,独自一人跑了出去。太老爷登时面露惊惶之色,但见自家夫人走远,也跟了过去。

扶苏看向刘婉蓉身后同样衣着华丽的李纪,明白了些什么,怒道:“狗男女!”

刘婉蓉不管他的谩骂,怯声道:“你……你是谁……?”

修行中人随着修为的不断高深,身体肤质亦会随着变化,修为愈高,皮肤愈加白皙柔嫩。此时的扶苏早已不再是当年的瘦弱小童,他道:“扶苏。”

“扶……”刘婉蓉细细咀嚼着“扶苏”二字,待她理解了其中意思,却是不停摇头:“不可能!你不可能活得下来!你若真活着,今年应是三十有一,怎……怎么……”

扶苏自九岁起便习得仙门法术,虽已过而立之年,但体形容貌却是十七八岁的少年。不去回答刘婉蓉的问题,他将剑尖指向地上男子,道:“他是谁?”

剑尖无意中划破男子脸颊,男子吃痛转醒,一见这情形,忙大声呼喊:“爹!娘!救我!”

刘婉蓉不住点头,柔声道:“查儿莫怕,有娘在,你不会有事的。”

扶苏却好似如遭雷击,大声道:“查儿?谁是他爹?他?”说着剑尖转移向李纪。

李纪默不作声,刘婉蓉不敢承认又无法否认,只有司查不明就里的道:“我……我与你无仇无怨,你作甚么要杀我?”

扶苏垂眸,似是理不清头绪。穆池亦是如此,一魄时他见到扶苏去庖屋偶遇大夫人与管家,这才遭了难。当时他便纳闷,大夫人口中的“这小子今日便是偷了真金白银也无大碍,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来此处。我告诉你们,今日这事若被这小子透漏出去一句半句,就等着你们家人来给你们收尸吧!”为何意,如今便说得通了。扶苏当时定是撞破了他二人的阴谋诡计却不自知,才落得那般下场。

扶苏不予理会,道:“你叫司查。”

司查摇头道:“我姓李,李查。”

“嘁。”扶苏嗤笑,沉声道:“将死之人,管你姓什么。”接着剑光一闪,司查惨嚎不断。

刘婉蓉痛心疾呼:“查儿!”

扶苏再次剑尖一挑,司查再次惨嚎起来。只转瞬间,司查的双手手筋已被挑断,血流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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