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法（2/2）

“呵。”庖屋内传来一声冷笑，笑罢，穆池端出一壶热茶，又返回庖屋继续往灶膛塞木柴。方栀斟茶，先将一杯热茶轻放在张尧身侧，再自斟自饮。

张尧笑着道谢，愧疚道:“这事虽不是大哥动的手，但也和他脱不了干系。可大哥一旦被抓了去，必死无疑啊！几名家仆虽知晓夫人与他人行苟且之事，却不知奸夫是谁。小民不说，二哥不说，谁也不会查出奸夫是小民的大哥……”

张尧已说得再清楚不过，远处正忙的穆池也已猜出昨日那鬼物正是与张尧大哥通奸的妇人，与妇人的丈夫。他大哥学艺不精，这才无意中招来了怨念极深的仇人。

方栀道:“可有他人受到牵连？”

张尧摇头，复又点头，“听说几名家仆受了些伤，但性命无碍，这么久过去，想必早已养好了吧……”

方栀点头道:“既无人受其牵连，那此事就此了结，你请回吧。”可张尧却原地踱步不肯走。方栀问他，“还有何事？”

话音一落，张尧双膝一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小民还有件事想请仙人帮忙……”

方栀轻抬起手，二人并未肢体接触，张尧却随着他的动作悠悠起身，不免又惊又奇，语气更加诚恳，“求仙人替小民的大哥二哥做个法事，他们二人死得凄惨，小民想让他们好好上路，莫要心存怨念，害人害己。”

穆池没料到张尧会提出这等要求，哭笑不得，坐在灶口便是一顿大骂，“你以为仙人是你家的啊？还做法事，城里那么多道士你不去请，偏偏来请仙人。他是我救的，我说了算，不去！”

自进门起便是穆池的话比仙人多得多，且仙人并不阻拦，也未动怒。张尧心知穆池说话很有分量，一听这话恨不得哭出声来，撇撇嘴苦着脸说道:“城里道士太多，招摇撞骗的不在少数，小民只想让大哥二哥魂归地府，好好转世投胎。仙人法术高强小民看在眼里，求小兄弟成全，莫要让他们重蹈那对夫妇的覆辙。”

穆池仍不肯松口，“仙人除邪祟是为保护村子里所有人，与任何一人无关。你大哥二哥害人不成反丢性命你心里没点数吗？再说，死成那副模样，还有魂魄在吗？”

穆池不知他已在无意之中一语中的。

张尧还欲再说，却听得身旁仙人说道:“你二位兄长的魂魄昨日已被鬼物吸食入腹，并非本尊不帮，实在是无能为力。”

张尧喃喃念道:“吸食入腹？”尽管他是俗世中人，也知魂魄被鬼物吸食入腹的结果。与魂飞魄散大同小异，却又与魂飞魄散大相径庭。总之结局相同，他大哥与二哥再也无法投胎转世了。

张尧呆愣愣杵在原地，只不断有泪水从眼眶涌出。穆池端出两碗白粥，见状不由叹了口气，将两碗白粥分别放在方栀与张尧面前，拍了拍张尧后背，轻声道:“吃点吧。”

张尧虽不是善男信女一类，但人各有情，好友暴毙，论谁也不会接受得了。他坐下，只埋头喝粥，不再开口，吃完后朝方栀与穆池深鞠一躬，随后迈步离开。

送走张尧，穆池仍在懊恼方才的口无遮拦，却听得身后传来琴音。猛然回头，就见石桌之上摆放着一张七弦古琴。琴音空灵，曲调委婉，有悲有欢，似梦似幻。

穆池几步走近抚琴之人，坐在石凳上一眨不眨看向古琴，与琴弦上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指尖拨动琴弦，使得琴弦颤动不止，余音缭绕。穆池惊呼出声:“听说聚音派以乐器为武器，这是你的武器？能杀人吗？怎么个杀法？”

一曲落毕，方栀将双手按住七根琴弦，余音即时消失。他抬眸，淡声道:“你想试试？”

“……”穆池头摇似拨浪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