肠痈（2/2）

“不用。”穆池摇头，“照顾好我爹，我走了。”说着拿开张尧扶住他的双手，缓步离去。

穆池缓步而行，途中遇到上前询问之人也只是摇摇头示意无碍，无需帮忙。并非他不识好歹，而是他身为医者，对此病症却是一无所知，实在是不知如何回答，只想寻个无人的地方运用灵力缓减疼痛。

可青天白日里，大街小巷怎可能没有行人。无论穆池走到哪，都会冒出一两个人来，关切询问。穆池没了法子，加快脚步朝家中走去，平日里只需一炷香的工夫今日却花了半个时辰。他正要推开大门，突然痛感从腹部偏上猛然转移到右下腹，钝痛转为绞痛，使得他刚触碰到大门的手渐渐下滑，双膝渐渐弯曲，跪在了自家门口。

纯色苍白的少年伸手按了按绞痛的小腹，疼得身子一个痉挛，也直到这时，少年才明白自己这是患了什么病。

得知自己身患何病的穆池惨淡一笑，拽住门环缓缓起身，打开大门再快速关上，背靠大门瘫坐下去，运用灵力护体。发觉痛感减退些许，他这才有力气抬头望天，眸中尽是不甘，与不愿接受现实，却不得不接受现实的无奈。

额头渗出冷汗，说话的力气也无，也不知是否因为眼花，模糊间见到空中由远及近，御剑而来一位仙人。仙人身着墨衣，不论身高还是体型，与离开杏花村一月有余的懿博尊很是相似。瘫坐在地的穆池还未开口，就见仙人瞬间近身，单膝蹲下。

直到这人近在咫尺，穆池才知这人并非与懿博尊相似，而是真真切切的懿博尊。穆池好似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抓住方栀的手腕，刚要开口求救，却感觉体内的灵力一点点脱离出去。

灵力脱离身体，穆池只觉得痛感更甚，另一只手握住方栀仍在吸取灵力的手掌，急急喊道:“停下！本就靠着这股灵力暂时活着，灵力没了你就得替我收尸了！……”

方栀不明所以，停下手里动作疑惑问道:“什么？”

穆池虚弱道:“你知道……嘶！……知道什么是肠痈吗？”

“肠痈？”方栀有些疑惑，“你……患了肠痈？”

穆池点点头，颤声道:“很疼……灵力给我……”

方栀举棋不定，问道:“灵力在你体内，可有不适感？”

穆池摇头，略显不耐道:“快点！”话音一落，方栀周身黑雾乍然升腾，磅礴灵力包裹住二人，随后灌入穆池体内。穆池感受着比上一次更加磅礴的灵力进入体内，立竿见影，痛感再次减轻些许。他喘着气，有气无力道:“谢了。”

方栀并不答话，靠近瘫坐在地的穆池，一手抄进穆池膝弯，另一只手拖起穆池肩头，将人打横抱起。没走几步便感觉到怀中人的异动，脚步一顿，垂眸看向怀中想要反抗却疼得龇牙咧嘴的少年，待少年眉头稍微舒展一些，才继续朝房内走去。

方栀将人轻放在床上，随即背过身去，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在面前半尺位置。穆池蜷缩在床头，试探问道:“我能不能……求你办件事？……”

方栀岿然而立，不发一语。穆池见这人的利落动作便知这人是在使用仙门法术。对于这些他全然不懂，却不好再打断，只是笑得惨淡。

须臾，方栀转回身坐到床沿，伸手按了按穆池小腹。穆池痛呼出声，蜷缩成更小一团。他这才道:“什么求不求的，要我做什么直说便是了。”

好一会儿穆池才缓过劲来，气若游丝道:“楚予曾说仙门百派中有一个门派擅长医术，虽无法起死人而肉白骨，但肠痈这类绝症在他们看来不足以致命。你能不能……帮帮我？”穆池说这些话时有些颤抖，并非疼痛，而是害怕。救命之恩早已在几百两银票塞进他手里的那一刻了清，至于后来的灵力传输，穆池自认为方栀是在帮他完成心愿，算是离别赠礼。今日之事方栀若不愿助他，亦或请不来擅长医术的仙人，他只得活活疼死在家中，怨不得任何人。

穆池心弦紧绷，正提心吊胆生怕方栀拒绝，却听方栀说道:“已经传讯了，至多不过一个时辰，你忍着点。”

穆池一怔，猜出这人方才一语不发想必是在传讯，不由问道:“当真会有仙人赶来？即便真的来了，你确定那仙人会救我？”

方栀点头道:“会的。”

穆池心弦一松，点了点头，便即昏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