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粥（2/2）

穆池凑在方栀耳边，轻声道:“我方才一时情急有些口无遮拦，若是说了什么令你生气的话，你可千万不要在意，全当我是胡说的，成吗？”

听罢，方栀坐直身子，轻声道:“别多想，睡吧。”

凡夫俗子终究是凡夫俗子，两日两夜的不眠不休，楚予已无精打采，反应迟钝，眼下乌青一片，好似闭上眼就得睡上个三日三夜。而修为高深的方栀看上去却好似昨夜睡满了整整六个时辰，精力充沛，丝毫看不出倦怠感。

有些事不需要楚予，比如灵力护体，有些事却不得不需要楚予，比如做饭。这几日皆由楚予做饭，穆池的父亲没有用早饭的习惯，为了省事，楚予便也省去了早饭，每到午饭和晚饭时，穆池他父亲与楚予便将饭菜端进房内，二人大快朵颐，穆池与方栀则在一旁干看着。

伴随着伤口的疼痛，穆池这两日睡得并不安稳，却要强过楚予太多，至少不会困得连话也说不清楚。穆池苦口婆心的劝说，总算将这固执少年哄得闭上了眼，直睡到翌日日上三竿才悠悠转醒。楚予醒来之后的第一反应便是侧头看向穆池，见穆池一切如常才放下心来，抬眼望见窗外天色，他起身，不忘问道:“什么时辰了？”

穆池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的答道:“嗯……快巳时了吧。”

楚予小心翼翼地不让自己触碰到穆池，坐到床沿，环顾一遍房内，疑惑道:“懿博尊呢？回去了吗？”

“没呢。”穆池懒懒道:“之前那位仙人说过，过了两日便能吃些白粥，懿博尊煮粥去了，刚去一会儿，此刻想必已生好了火。”

“煮粥？”楚予拿过鞋子，轻笑一声打趣道:“懿博尊给你煮粥？穆兄，你可真是好本事啊。”

穆池缓缓挪动身子，腾出更大的位置，方便楚予坐下穿鞋，“你可别冤枉我，他自愿的，我可没强迫他啊。再说，以我这副小身板，恐怕连人家一根手指也伤不到呢。懿博尊自告奋勇，你哥哥我怎么着也不能驳了懿博尊的一番好意不是？”

“是吗？”楚予穿好鞋子走向门外，边道:“再怎么自愿，仙人终究是仙人。”

穆池耸耸肩，不以为意。相较于仙人，他更倾向于将方栀视为好友，若非如此，他也不会下意识无视掉方栀的仙人身份，当着方栀的面说仙人不好，说出令方栀不悦的话出来。

楚予双脚刚迈出房门，二人便听见轰隆一声，似是庞然大物倒塌的声响。楚予急忙奔出房门，不一会儿便返回房中，憋着笑说道:“穆兄，你家锅破了……”

“……”穆池语塞，果然仙人终究是仙人，生火勉强还行，做饭这类活计，确实有些难为他了。这间院子是师父留给他的，从他拜师学艺的那日起，便知道师父家中的灶台上有两口锅，一想到此，穆池说道:“不是还有一口锅吗？你用那个吧。”

楚予摇头道:“穆兄你等一会儿，我回家去给你煮粥。”说罢，幸灾乐祸似的跑远了。

穆池心中困惑不已，伤口并未痊愈，无法大声呼叫，他只得慢悠悠起身，再一步一步走出房间。当他走向庖屋，庖屋内的景象却令他目瞪口呆。

一人立于庖屋之内，岿然不动，在他面前的，却是早已坍塌的灶台……穆池走近了些，两口锅无一例外的报废，锅里还留有几颗米粒。抬头看向那人，这才发现那人哪里是什么岿然不动，分明是不知所措才对。

穆池哑口无言，好半晌才轻咳了两声，明知故问道:“这是……你做的？”

方栀点点头，有些不自在地说道:“抱歉。”

第一次见到方栀如犯了错的孩子，微垂着脑袋等待大人责骂的模样，穆池抿紧双唇，强自憋笑。须臾终于憋不住，捧腹大笑，瞬间，又转为痛呼，捧腹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