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故人(上)(2/2)
“她没有找到人,只找到名字,就在章华宫地下城的入口处,那名字和其他无数的名字排列在一起,可地下城的入口机关重重,她没有办法破解,自然也不知道那人是不是在地下城里。”
孟玄看着孟戈,恍然大悟:“所以一年前你才转而让我跟着沧弋师父学奇门遁甲?”
“对。”
“那……如果我打不开怎么办?”
孟戈摇头,坚定的看着孟玄:“延钊,你必须打开。”
孟玄很聪明,他的性子很容易多想或者怀疑,可当别人给出一些看上去合理的解释时,他又很容易接受,此时他已经彻底接受了自己使命,问道:“那她的病怎么回事?”
“我给她药方,她吃下我的药以后便会昏睡,我下的药没有人能解开,到了央月城后我们会借着治病的名义进入章华宫,可是……”
“出了什么差错?”
“你还记得洵儿的病吗?”
孟玄点头,他大哥的独生子孟洵半年前开始卧床不起,每日都在咳血,手臂上长出了许多红点,背上用力按下会浮现出一道道黑线,布满整个背部,一直延伸到前胸和腹部。
“按照计划,我会把她唤醒,可我没有料到,她竟然中了和孟洵一样的毒。”
饶是贺京再孤陋寡闻,此时也已经拼凑出了孟戈和孟玄的身份,虽然孟戈自称姓聂,可孟玄叫孟戈姐姐,那她就不可能姓聂,而他们的侄子叫孟洵,孟戈便只可能是那个人!
名动天下的魏国镇国太仪公主,而孟玄,正是出生于孟氏这样一个在魏国可以只手遮天的豪门。
“那有我能帮你的吗?”
孟戈看了看顾少崆,低头想了想,说:“有。”
当夜月上西楼时,孟戈和顾少崆出了门,孟玄不知道他们去做什么了,只知楚玄漪给了孟戈一块令牌,让她可以自由出入章华宫,也免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孟玄坐在房顶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抠着瓦片上的青苔,他抬起头看雾蒙蒙的月亮,北风呼啸,竟然已经很冷了。
贺京在下面找不到孟玄,纵身一跃,孟玄果然在房顶,只是那模样,垂着眼睛不说话,看起来满腹的心事。
贺京坐到他身边,沉默了许久,突然说:“我有没有给你说过我爹?”
“郭准吗?”
“郭准只是我义父,我爹生前是他的长官,在之前的卫国战役中战死了,楚国素来奖励耕战,给了我家一大笔抚恤金,可母亲却带着钱和一个男人离开了央月城。”
“那时候我还很小,家里面也没有亲族在央月城,举目无亲的,幸好我爹昔日的同袍接济才勉强活了下来。义父对我很好,很多次他都说要把我接过去和他一起住,可我都没答应。”
“为什么?”
贺京摇头:“那不是我的家,他们都很好,可那不是我的父母,不是我的兄弟姐妹,我想有我自己的家,无论是房子,还是里面的桌子凳子,甚至连灰尘都是我的,只是我的。”
孟玄认真的看着贺京,撞了撞他的肩膀:“一定会有的。”
贺京笑笑,没有回答。
“贺京,我们结拜的时候,我说,无论以后风云如何变幻,你都是我除了姐姐以外,最亲的人,这不是玩笑。”
贺京转头去看孟玄,和自己不同,孟玄对待每一件事都很认真,当初两人一起打了陆竭后就结拜了,这也是贺京少数认真对待的事情。
“我是孟家的私生子,我母亲在我一出生就死了,父亲不喜欢我,哥哥也不喜欢我,他们都对我不管不问,从小到大,我都是跟着我姐,后来我稍微懂点事了,他们便把我丢到学堂去,吃住都在学堂,眼不见心不烦。”
“我也无所谓,本来也长大了,是该自己生活了,一直也只有姐姐会去看我,给我钱,生病了也是她在照顾我。后来姐姐去西山,她师父不许她带着我,她就说,如果不带我,她就不去,我才跟着去西山学习,之后父亲死了,姐姐便回了孟家,她怕我回去受委屈,因为她回去就是受委屈的,所以让我留在了西山,再后来哥哥也死了,姐姐就接管了哥哥的所有事务,才把我从西山接了回去。”
“所以我从没有一天过过你以为的那种阖家欢乐的日子,包括我姐姐哥哥,他们也没有母亲,父亲很忙,一年一家人能一起吃顿饭就很了不起了。所以我也不知道一个家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孟家的确很厉害,我的堂兄弟们,要么生来就有爵位,要么本身就身居高位,我的堂姐妹们,要么是皇后皇妃,要么是册封的公主郡主,可那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还是什么都没有。”
贺京看着沮丧自嘲的孟玄,突然站起来:“唉声叹气有什么用,走吧!”
孟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起身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