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2/2）

他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还以为自己幻听。

季陈笙轻声说道，“宝贝希希。”

“宇宙第一美希希。”

“我的希希...”

那是在他梦里无数次出现的温柔语调，那是把他当成绝世珍宝的人。

终于。

霎时间，萧晏希扑进了季陈笙的怀里，力气太大，季陈笙庆幸身后还好倚着枕头，要不然头撞到墙，没准又得恶心干呕。

“你...”萧晏希又惊又喜，语无伦次，“季陈笙，你...”

“我回来了。”季陈笙吻着他的耳垂，把人紧紧地抱在怀里。

萧晏希的头贴着他的胸膛——就是这样的心跳声，季陈笙说过，每一次见自己，他的心跳都会这么快。

“你不应该忘记我。”萧晏希委屈，伸手拧着季陈笙的腰，动作看起来像撒娇，实际上疼得季陈笙龇牙咧嘴。

萧晏希哀怨道，“季陈笙，你好没良心。”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萧晏希每说一句话，掐的力道就更重一点，季陈笙忍着，为自己辩解一句，“失忆是不可抗力因素，我也不知道你就是我要等的人。”

“你说什么？”

那块肉都要被拧掉，季陈笙急忙改口，“嘶——对，我没良心。”

“早知道你这么容易就能想起来，第一次知道你失忆我就应该打你一顿。”

季陈笙应道，“是是是。”

或许是因为胳膊发酸，萧晏希放开手，不再折磨季陈笙的腰。

两个人安静地依偎在一起，撇开乱七八糟的待解决问题，不提过去，不想将来。恍惚间，竟然觉得这沉寂的几分钟里，比在一起的时光都更弥足珍贵。

“我好像做了一场梦。”

半晌，萧晏希靠在季陈苼的肩膀上，呢喃道，“我是不是真的在做梦？梦醒了，我就回到了高中，我们俩还在一起，我和你躺在一张床上看太阳落山，抱着彼此睡着。”

“季陈苼。”萧晏希推了推他，“你快点让我醒过来吧，好不好？”

那年的萧晏希，每个周末都会快乐地背起书包找季老师给自己开小灶。那年的季陈苼，会为了满足小男朋友的心愿，特意拜托妈妈翻出自己的高中校服寄回家，只为穿给他看一次。

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希希。”季陈苼眼睛酸涩，和他的手十指紧扣，问道，“当年你许了什么愿望？”

“我希望你大红大紫。”萧晏希脸上露出一个浅笑来，“希望我们俩能熬过异国恋。”

季陈苼用大拇指摩挲着他的掌心，“我希望你平安快乐，希望再过几年之后，我和你近在咫尺，永远不分开。”

萧晏希轻笑了一下，问道，“你看，阴差阳错的，我们俩现在也算完成心愿了对不对？”

“希希，对不起。”

“你知道吗？我最害怕你道歉。”萧晏希苦笑道，“我害怕的事情好多——怕你忘记我，又怕你真的想起过去，怕你信了我的谎言，怕你内疚。我把每一种可能的结局都考虑的清清楚楚，没有任何一种是好的。”

“季陈苼。”萧晏希把脑袋从他肩膀上移开，自嘲一笑，“你决定要离开我了，是不是？”

“希希，我在这里足足躺了三天。刚醒来的时候，我的记忆还比较混乱，等我慢慢把它们理清时，才意识到我对你的伤害到底有多严重。”

“当年分手以后……我想找你解释。可是你和家里人失联了，再后来，我就失忆了。”

刚到国外的第一年，是萧晏希有史以来最难过的一年。他受了情伤，加上和家里赌气，到地方就换掉了所有联系方式。萧韦和舒缦也不找他，全当给这个儿子一段反思期。直到第二年，他和家里人的关系才渐渐缓和。

季陈苼回忆起萧晏希在电梯里绝望的那一幕，心痛道，“都是我的错，你今天变成这个样子都是我一手造成的。我这种人，本来就不配出现在你身边，更没有资格奢求你的原谅。你离开我这样的人，会很快乐。希希，我配不上你。我辜负了你对我的喜欢，我让你七年里受尽折磨，我实在没有脸回头求你。”

他就是没有办法接受，自己捧在心尖上疼爱的宝贝竟然被自己亲手伤害成这个样子。他甚至觉得，自己怎么还配好好出现在萧晏希面前？他真应该从头体会一遍萧晏希吃的苦才对。

“对不起，你恨我吧。”季陈苼重新把萧晏希拉到怀里，语气悲伤，“是我在没有和你沟通好的情况下提了分手，是我拒绝了你，是我把你弄丢了。”

萧晏希死死地攥着季陈苼的衣摆。

“你应该离我远一点，越远越好。希希。”季陈苼终于忍不住，眼泪滚落到萧晏希的领子里，抽噎许久，才勉强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我好想……好想和你感同身受一次。”

你一定很痛苦吧？我和你提了一次分手的时候就觉得那是千刀万剐、像凌迟处死一样的痛，那你呢？你得多难熬？

季陈苼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萧晏希拍了拍季陈苼的肩膀，哑着嗓子，“你别再提了。”

“咱们同居吧，就三天。”

“三天以后，我们俩青山绿水，后会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