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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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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胡说八道。”原奉飞快地收起了视线。

那人哈哈大笑起来:“我可是听说,刚刚凤官儿求着要让你把她抱进王府呢。”

“我可以把那等美差让给你。”原奉瞥了一眼兴致盎然的男人,“先给我说暗线的消息。”

身边那人半边身子隐匿在黑暗的阴影里,声音却不似刚刚那般轻浮,他顿了顿,回道:“从关外回来了,认识了几个江湖上的朋友,得到了不少消息。”

原奉不动声色地一挑眉。

那人往前探了探,凑近原奉的脸:“当初断石崖下,被鞑靼人捡起了不少散落的铠甲和兵器,其中独独没有那鹰隼剑。老将军的九只黑鹰被阿赤金射下了一只,先是被关在大凉城的行宫,后来又被请到了上离。剩下的四散而去,不知所踪。”

那边的凤官儿已经开始拨琵琶奏曲了,琴音流转,从那珠链纱幔后缓缓泻出,仿佛烟雾一样缭绕在屋中。她按了按弦,拨出了一曲《霓裳羽衣曲》,婉转动人,撩拨人心。

“后来又有人深入八部落内部,直查到当年老将军是带着阿雅王遗孤离开的,没人知道他是怎么脱离了八部落第一武士乌布末阿赤金的追杀。”那人的声音混合着琴音,含糊不清地散在了别处,倒是没人注意到他。

原奉淡淡地问:“还有呢?”

“我还找到了阿雅王曾经的一个亲卫,和老将军有过交集,现在住在那边的大凉城,做点小生意,认识几个广宁的商户,在当地算是有点势力。他说,璧心公主恐怕还活着。”

《霓裳》换成了《思春》,乐音越来越勾人。

“他怎么知道?”原奉喝了一口凉飕飕的白开水,转而问道。

这人摇了摇头:“这就不清楚了,阿雅王旧部的眼线比我的暗线要尽职尽责多了。”

原奉就着冷风,把杯中剩下的凉白开一口喝尽:“没有其他的了?”

这人笑了两声:“我说将军啊,你都卧薪尝胆了这么多年,怎么就着急这一朝一夕呢?如今好好的良辰美景,非要给自己灌白开水,真是扫兴。”

原奉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这人立马收起了调笑的表情,正襟危坐:“别吓唬我。”

原奉将自己过于冰冷的眼神移到了别处:“砧木儿王那边呢?”

这人又给自己满上了酒:“据说调出了一队鞑靼勇士,要往北去。”

原奉抬眼:“往北?”

自五年前砧木儿王掌政,鞑靼便放弃了四邻和睦的准则,向西扩张,准备吞并达勒察汗和准巴彦两个昔日强悍的草原部落。甚至有人传闻,砧木儿王打算派人翻越呼兰山,一路杀到莫月氏帝国的冰祀海去。不过这位野心雄厚的砧木儿氏如今已经六十挂零,怕是真有那么一天,也要等到他的儿孙继位了。

这人点点头:“都是这么说的,说是要破了北关。”

破了北关,大煜的北关也是北关,这话怎么听着怎么不对劲。

原奉转头看了一眼纱幔后的凤官儿,那小姑娘已经弹完了《思春》,四下宾客开始送曲子,不知是谁送的,纱幔后开始奏起了《十面埋伏》。

“将军你听这曲子,像不像如今的广宁?”这人没有像刚刚那样豪饮,而是小小地抿了一口。

原奉心知他话里有话,并不回答。

“朝廷心怀戒备,生怕北路串通外族,颠覆政权,广宁王作为李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你,连一点翻身的机会都没有,当然,还有鞑靼,砧木儿王不似阿雅王,他随时都有可能撕毁和懿安帝的条款,进攻北路,将军,你怕不怕?”

原奉低垂双目,盯着那已经没有水的白瓷杯子。

这人接着说道:“要想摆脱这样的境地,只有一条出路。”

此时,原本敞亮的天空渐暗,一股穿堂风吹过,激起了原奉一背的冷汗。

那人轻轻一笑:“就是先杀掉广宁王。”

关外有些变天,乌云密布顺着那边巍峨高耸的呼兰山漫延过来,层层压在城门上,逐渐笼罩整个草原。

远处的草原上有一群牛羊在湖泡子边散步,并没有意识到转眼就这么变了天。

初春第一声闷雷在天边响了起来,放牛娃吓得扔下了马鞭,转头就跑,嘴里嚷嚷着别人听不懂的鞑语。

“别怕,”一个身材高壮的男人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挡在了那个男孩的面前,他操着一口音调怪异的汉话,“只是要下雨了。”

男孩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迷茫地瞪着两双圆溜溜的眼睛,张了张嘴。突然一声尖锐的唳鸣,一支箭矢瞬间穿透了这个年岁不足的男孩的胸膛。

马背上鞑靼勇士引首高喝了一声,身后不知从何处聚集起了密密麻麻的骑兵,都蒙着脸,眼睛戾气外放。

“砧木儿王的子民们,”男人似乎是在哀叹,似乎是在吟唱,他高挥着马鞭,抽打在地上,“砧木儿王在呼兰山的尽头看着你们!”

那一列骑兵整齐划一地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所有人眼睛目视的方向赫然是远处的广宁府城门。

北路已经破败不堪了,那威严耸立的城门上竟没有一个守卫,号角垂在城楼一角,上面积满了陈年的灰土。

为首的人笑了起来,异色的眼珠里似乎映着万千奔腾的兵马。他抬起手,指向了远处,平静地说:“去吧。”

就在这时,一道闪电直直射下,将这一片天地映照得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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