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言情 > 司南 > 屠城

屠城(2/2)

目录

“刚刚,刚刚,我……”小兵话还没说完,突然传来啪的一声,门外冷冷的冰雨糊面而来,他有些迷茫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插着的一支沉重铁箭,铁箭的羽毛上画着一个玫瑰图腾,那是鞑靼人的图腾,但是只属于砧木儿王。

毛大胡子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还在想着王爷怎么就薨了,可既然王爷薨了,那这花雕……

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看清了那只箭,草原玫瑰艳丽得刺眼,毛大胡子的脑袋嗡得一声炸了,仓皇失措地拔腿就跑。

这时,城内的鞑靼贵族已经与骑兵里应外合,打开了广宁府千斤难抵的城门。

黑鹰将会把这消息传遍北路三十六关十八营,所有的将士们都会拿起手中还未生锈的黑甲武器奋起抵抗,黑鹰将军永世的神威会庇佑这边苍茫土地上的所有百姓,这是万代永传的信仰。

这些话语在毛大胡子心上从头至尾过了个遍,他仿佛一瞬间回到了当年南征北战时。

找到原将军,还有黑鹰……黑鹰……

黑鹰呢?毛大胡子脚步一顿,黑鹰在五年前就随着殒命天涯的原傅隋四散,那北路呢?北路何在?黑鹰将军何在?

他沉寂了多年的热血,还没来得及沸腾就已经凉了,物是人非,都算做昨日旧梦。

“鞑靼来袭,鞑靼来袭!”暮年的英雄一路奔跑,一路吆喝,身后一股又一股凌厉的铁箭,卷席着北风的怒吼向他袭来,有些累赘的大胡子上沾满了雨水,已经生了锈的铁甲裹着松弛的双腿跌跌撞撞地向前狂奔。

“鞑靼……来袭……”毛大胡子用尽力气喊出了最后一句话,噗通一声栽到了地上,他的背后插着一把大砍刀,砍刀上同样纹着砧木儿王的图腾——草原玫瑰。

毛大胡子垂死挣扎了起来,有一人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过来,一把拔出了背后的砍刀。

鲜血混合着雨水喷射出来,毛大胡子抽搐了两下,没了生息。

拎着砍刀的鞑靼勇士面目狰狞,他的身后站了三个人,正是刚刚在王府寿宴里的座上宾。

“吾王会记住你们的功勋。”这鞑靼勇士右手抚胸,给那三人行了个礼,转身取下挂在一旁城墙上的号角,仰起头,对着暗黑的天空吹起了乱世之音——敌袭的号角。

广宁府城门自北向南开,手执砍刀巨斧的鞑靼勇士鱼贯而入,翁城之上竟没有一个士兵能够阻拦。

他们都被拿下了。

在曾经风光辉煌的岁月里,再强大的铁骑也攻不破铁铸的广宁府城门,更不可能逃过这翁城的万箭齐发?可惜今朝不比昨日,衰落寂寥的边疆古城千百年来第一次毫无遮拦地暴露在敌人的手中。

溃不成军的北路士兵跌跌撞撞地跑向王府准备报信,走到半路才想起来,广宁王已经了了草草地结束了自己的富贵命,士兵顿时跪地鬼哭狼嚎了起来。

大街上到处都是逃窜的流民,这么多年来广宁虽说贫穷,但好歹安定,百年没有经历过战乱的百姓一时间慌不择路,将自己的脖颈送到了鞑靼人野蛮的刀刃下。

“愚昧,懦弱。”为首的鞑靼勇士转动了几下手中的双斧,冷冷地哼出了这两个词。

许久不经战事广宁在霎时间生灵涂炭,仿佛是老天爷降罪,要惩治这片荒芜的土地。

“四散下去,只要遇见有人就下杀手!”他毫不留情地下了指令,手下的勇士顿时血红了双眼。

行将垮塌的北路军终于在这一刻走下神坛,再也不能如神祗般护佑这片土地。

在战火还没来得及蔓延到王府时,走马的老板鲁弼从王府出来,抬眼看了看下着倾盆大雨的天,摇了摇头:“刚刚那是什么声音?”

身后的手下人们赶紧伸手为鲁弼打上伞:“回老爷,可能是北路军在操练吧。”

鲁弼不是很信服,掀开车帘看了看坐在车里的小女儿鲁惠香,说道:“进去吧,不要让小姐再在这外头淋雨了。”

鲁弼说完,等着车夫去扬鞭催马,谁知半天不见动静,心中不由疑惑。

“怎么不走?”鲁弼皱了皱眉,背着手,绕到了车前。

只见原本端坐在马车前的车夫悄无声息地侧歪在一边,鲁弼一惊,回头拔腿就想跑,可一转身,正好撞上了一个高大的鞑靼人胸口。

赤/裸的胸口上纹着一朵玫瑰,血红刺眼,鲁弼膝盖一软,跪倒在这鞑靼人的面前,几乎要把膝盖磕碎。

鲁惠香跌撞地从车中摔出,伸手想要把鲁弼拉开,可手还没伸到,鞑靼人的刀刃已经落在了鲁弼的天灵盖上,从头骨到脖颈,可怜人被开过了刃的刀一切两半,惨不忍睹地扑倒在街边。

鲁惠香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明明刚刚还在王府作福,而眼前的生离死别仿佛在梦里一般。

年轻的姑娘一弯腰,试图从那高大的鞑靼人胳膊底下逃离,可谁知脚下突然一打滑,直直地倒在了街中央。

杀红了眼的鞑靼武士大概没见过这般妙龄的姑娘,哈哈大笑着提斧走来。

鲁惠香趴在地上不停地颤抖,朦朦胧胧之间似乎听到了远处传来了阵阵马蹄声,抖着身体抬起头,在雨雾的迷茫之中,隐约看到了自己的面前立着一匹黝黑的高马,马上坐着一个年轻将军,将军的发丝被雨水打湿贴在脸上,显得苍白萧索又冷漠。

那鞑靼勇士见状就是一愣,他的屠杀还未遇到过任何阻拦,于是抬起手中巨斧指向那人面门:“什么人?”

原奉一挑眉:“你觉得呢?”

几个势不可挡的鞑靼人后退了几步,一脸杀气地看着他,原奉手提一把长剑,扫视了一眼鲁惠香:“站起来,到后面去。”

冰雨拍面,北风呼啸,仿佛所有刀光剑影都被捕捉在此时这一刻。原奉将长剑抽出,挽出一个剑花,直指那群鞑靼人的面门,雨水顺着剑尖滑落,无声地滴在地面低洼的水坑中,那里似乎倒影着无数飞驰的骏马和铁血的将军。

“来吧。”原奉轻声说。

为首的鞑靼人上前一步,狠狠地怒吼一声,提着板斧迎面就上,原奉一夹马肚,马蹄轻踏雨水,抬手接住了落下的板斧。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