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2/2）

陈米把手机切回听筒模式，说：“今儿八点是灭绝方丈的课，缺一节就能死的那种。我们想了一下，还是直接去上课，等方丈的课上完，再回去睡他个一天一夜。”

说起上课，邵桐也记起自己十点也有一节词曲课。是南艺超有才气的一位教授，曾给很多大型舞台剧作过曲，还自编自导过几个话剧，其中词、曲是老师们上课必讲的经典。南艺也是费了很大力气，才把人请来。

邵桐估算下时间，从沈城家到学校，约需半个小时，再吃个早饭，回宿舍收拾一下，准备准备就差不多十点了。

连忙和陈米道别，挂了电话。

*

回到洗漱台，邵桐竟然在上面找到了还未开封的牙刷，和牙刷放在一起的，还是一罐卸妆油和卸妆棉。

这才记起，昨晚自己是化过妆的。而他的脸上，这会儿清清爽爽，显然是沈城帮他卸过妆的。低头一看，垃圾桶里果然七零八落地丢着好几片用过的卸妆棉。

邵桐顿时脸上一热，赶忙拆了牙刷，规规矩矩刷了牙。

换好身上宽大的睡衣，匆匆给沈城留了个字条，邵桐就蹑手蹑脚地走了。

吃过早餐，又回宿舍拿了书，赶到教室时，上节课才刚刚结束。

空调呜呜地开着，人流一点点退去，学长学姐们手上抱着书议论纷纷。有人认出他还笑着打招呼，纷纷说着早上好，有几个性格开朗的甚至当中叫出他名字，说昨晚唱的真不错。

邵桐抿嘴，轻轻地笑了，脸颊酒窝小小的，因宿醉而苍白的面色，在这一刻都显得鲜活明澈。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邵桐被三五个学长学姐围在正中，完全没办法脱身，只好一直傻乎乎地笑。

“马上就要到冬季音乐汇演了，学弟准备的怎么样了？”

“听说这回学校请来很多音乐制作商，还有大牌传媒公司经理，小学弟颜好，又软，这种啊，最好签了！”

“现在就流行小奶狗，学弟肯定特别受欢迎，身后能跟一串亲妈粉，天天崽崽崽崽地叫，哈哈哈！”

一群人逮着邵桐使劲儿夸，说得邵桐两只耳尖都红了。被阳光一照，泛出浅浅的粉，像颗软软的棉花糖。

“说什么呢？都下课一个钟了，还在教室门口堵着，一个个的赶紧走，别挡着我学生进屋！”

几人正聊得嗨，身后忽然响起一声洪亮的嗓音。三腔共鸣，自带混响那种。

一群学生闻声纷纷回头，连连恭敬赔礼，说马上就走，接着便迅速地分流逃离教室门口。

邵桐就这样措不及防地，出现在了自家老师面前。

整个人一懵，过了好久才叫出一声“陈教授”。

年长的老教授，背着手三两步站到少年面前，一双眼睛上下来回扫视好久，像个孩子似的把眼睛一瞪：“了不得你了？这一身烟酒味！今早开嗓了吗？基本功不好好练，就知道和人瞎混！”

邵桐连忙挺挺身子，把腿站直了。

“那个……学长他们乐队要演出，找不到吉他手。”

陈教授啧了一声，抬手一巴掌排在他脑袋上：“行了，以后想走什么道儿我是拦不住，反正你是好苗子，别给浪费了。”

被陈教授这一排，邵桐不由得“嘶”一声轻吟，但唇角却弯起小小的弧度，乖乖应着：“知道了，教授。”

“马上要冬季汇演了，你歌儿都准备好了吧？牛皮我可是都给你吹出去了，到时候垮了也是丢你自己的脸。”

邵桐连连点头，献宝一样把手上一叠稿子双手奉到教授面前，“上周听了您的建议，我又改了几处和弦、曲调，又加上大提琴重新编了曲，您看看！”

教授边走边翻着稿子，除了打印出的原有曲调，又手写了不少改动的地方。主调钢琴配吉他，乐稿看起来还算干净，后边又添了专门的弦乐器稿子，一张又一张，涂涂画画堪比狂草。

偏偏教授还看得津津有味，直点头：“改动不小，曲子比之前有技巧的多。这弦乐加的也是地方，有音频吗？给我看看。”

邵桐连忙呈上U盘：“所有乐器音整合编好了，还没录人声。”

陈教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一直想你去给话剧做音乐，但你现在还太稚嫩，独当一面去给人作曲是不可能的。你唱功不错，但话剧演员唱功普遍都不差，人家还是全面发展的，能歌善舞，相对来说你就吃亏了。作曲家这条路，太难了，也不够热闹。你觉得呢？”

其实，陈教授一直都是欣赏邵桐的，也一直相信着他的音乐天赋，觉得是个可以培养的好苗子。

但作曲家，真的很难，也太冷清了。那些一个人挣扎的孤寂，不是每个人都能坦然应对的。

邵桐抬眼也看向年迈的教授，眉眼里全是憧憬。

“教授，我想自己写歌唱歌，有机遇就去做影视、话剧配乐，没有机遇就当个独立音乐人。”反正，再如何冷寂也不会活得太过落寞就是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