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2/2）

进屋后，陆湘立刻闻到饭菜的香气，屋子装修很简单，丝毫没有女性生活的痕迹，陆湘猜测戚一元是单亲。眼看着戚建国招呼他坐下喝茶，戚一元就进厨房煮面去了。

“我们家一元，别的我不敢夸好，就是这饭菜做得是一顶一的。”戚建国把刚买的橘子塞到陆湘手里，忙招呼他吃。

“爸，话能不能不说那么满。”屋子不大，戚一元就听到他爸吹牛，这点事情在陆湘面前拿出来说，他觉有点害臊。

戚建国没理会自家儿子，问起陆湘来了，“小陆怎么来这住了？我们家对门好像很久没人住啊。”

“哦，这家房子本来就是我奶奶留下的，这不是高三了么，爸妈平时总出差忙得很，我家又住得远，就叫我住学校附近，能节省点时间加紧学习。”陆湘笑了笑，其实内心有点虚。高三不高三对他而言没什么区别，就是假请有点儿多，他家亲老舅黄校长向他妈投诉了。本来陆妈妈不是很在意儿子成绩好坏，陆爸爸一年有大半时间都在出差，家里经营的几家公司都在不同省份，免不了要这边呆几个月那边呆几个月，陆妈妈索性就跟着丈夫走了，因而疏忽了对儿子的照顾，故而对儿子的要求并不高，只要不干坏事就好。可是听黄校长把学校关于陆湘的传闻一说，虽然不相信儿子真的做出逾规的事儿，可心里还是很难受，想得有点多就突然间觉得亏欠儿子，内疚得哭了两天，陆爸爸是爱妻心切，看着老婆肿的似核桃的眼睛，立马打了好几通电话把陆湘骂得狗血淋头，还把副卡给停了、零花钱也减了一半，扬言要是陆湘不好好把高三读完考完高考，就连零花钱也停了。

陆湘平时花钱大手大脚，加上他请假、周末的时间其实都是交挺大额的学费去上省城的大师课，没攒啥钱，以前参加比赛获得的奖金他是不用的，平时上学放学都打个车、不喜饭堂就出去开小灶、衣服鞋子随便买，这么一来，就捉襟见肘了。

陆湘也不是那些败家子、叛逆儿，见老爸老妈被气得不轻，就发誓好好学习，并且承诺搬到奶奶的屋子，好节省时间利用更多的资源学习——当然不是学习课堂的东西啦，节省了时间，他也是为了练舞，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很多课是没钱报名了，只能自己私下加紧训练，毕竟勤能补拙。

这边戚一元才不信陆湘的鬼话，也不想听他和自己爸爸胡扯，就冲陆湘勾勾手，“蹭饭就帮忙。”

陆湘是个识相的好孩子，就算戚建国说“不用不用”他也忙不迭帮忙去了。

“帮忙把碗筷拿出去摆好吧，准备开饭了。”戚一元没对陆湘客气，也没有疏离感，当然也不是很亲近啦，这让陆湘很惊喜，觉得离这B市一中高三年级闻名遐迩的文六理七终于可以双剑合璧横行校园的日子不远了。其实一开始听到这个称号的时候，他还是很不服气的，年级男神怎么还来俩，买一送一还是怎么的，一有人跟他说“诶，戚一元又考第一名，快看，那个就是戚一元”的时候，陆湘总是很不屑，本大爷就是不看，最讨厌什么学霸，都是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可是这几次短暂的接触，陆湘发现戚一元这个人是不会看不起人，他只是有点儿冷淡罢了，还有，就是会炸毛，还有，就是会流冰碴子眼泪。推翻了学霸都是看不起人这个谬论后，陆湘就觉得戚一元也不过是个普通人嘛，现在还蹭人家饭，对戚一元就没什么理由的亲近起来。

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陆湘吃得啧啧称赞还和戚建国聊得热火朝天，戚一元很想用手里的筷子把他的两片嘴唇怼个对穿。也不知道学校的事情有什么好讲的，愣是把什么“文六理七”的事拿出来和戚建国说，还把年级里戚一元的传闻一一说给他听，戚一元很想翻桌。他真的跟陆湘不熟，他都不懂陆湘为什么知道他自己那么多无聊的八卦新闻，他爸还听得津津有味的，转过头用一种他已经十几年没见过的慈爱眼神望着自己，毛骨悚然，这个陆湘有毒，真的要远离。

至于眼泪会变成冰碴子这件事，戚一元很会装鸵鸟，没有人提及，他也不会傻到自己再次说起。但显然，陆湘不是这么想，既然你发现我哭，我发现你哭并且还哭出冰碴子，那咱俩应该是过命交情了。

“放心吧，叔叔，您平时工作也是三天两头不在家，我和一元结个伴互相照应，在学校有我，不会有人欺负他的！”陆湘想别人喜欢他真的很容易，这会儿戚建国已经要把他看做干儿子了。

“……”戚一元看着这场面已经是无力吐槽，默默地喝着汤。什么时候他和陆湘这么交好了，什么时候陆湘可以叫自己一元了。不过，戚一元觉得也无所谓，像陆湘这样的男生，从来都是耀眼张扬的，他什么都不缺，时间久了，就什么都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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