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2/2）

“要不除夕那天我再到你家做客。麻烦你们家人，不好的。”

“怕什么，我妈巴不得你到我家住，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多辅导辅导我功课就好了。”

戚一元叹了口气，心里很不愿意，可又不想再拒绝陆湘，只能答应收拾东西第二天去他家，心底打算着年初一就回来。

陆湘的别墅在B市郊区的展山脚下，空气清新，环境幽静，是地地道道的富人区。陆湘母亲黄展茹、父亲陆放一早就在大门等着他两。

戚一元一下车，就看见一个眉眼如画、面若桃花的中年妇女伸手迎接自己，这就是陆湘的妈妈。

黄展茹穿着墨绿色的丝绒旗袍，外披着一件灰色羊毛毡披肩，头发随意又浪漫地盘起，既天真又成熟，笑起来的神情与陆湘一模一样，明艳动人，仿佛冬日阳光。

“是一元吧，叫我陆阿姨啊。来我们家呀别客气，爱住多久住多久，阿姨还得感谢你辅导陆湘功课。”黄展茹的声线很柔，却娇俏爽快，听之可亲。

戚一元僵硬地向黄展茹、陆放打招呼，随后便愣愣地站着，手脚无措。

陆湘一见戚一元愣住，就忙拉开自己妈妈，嗔道，“陆太太，说了别吓坏人家啊，他怕生。”

陆放喝道，“你妈妈这叫好客，臭小子，懂个屁。”说完，转向戚一元，一副和颜悦色，“小戚不用拘谨，你陆伯伯家很随意，来，把行李搬进去，咱吃午饭。”

“噢噢，好的，谢谢陆伯伯。”戚一元这才观察起陆放，发现陆湘的五官还是和老爸比较相似，但气质神情却和黄展茹如出一辙。

戚一元在陆家感受到的家庭气氛，与自己所认识的相比是完全不同的。他去世的母亲从嫁给父亲起就每一天、每一天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哪怕是他的出生也没让母亲走出来。对于母亲这个概念，他只记得一点模糊的爱意，而大部分都是由飘渺、忧伤、缺失组成。

而父亲，就更加不用说，若有似无，戚建国长期用工作逃避家庭和儿子，以至于戚一元从未能感受父亲二字给予的力量，对他而言，就只有逃避、沉默和陌生。

陆家却很欢乐，陆放严肃却幽默，客气又亲切，看着妻子的眼神充满爱意和宠爱，对自己儿子挑剔又关怀。黄展茹更不用说，优雅又美丽，俏皮却沉稳，对待儿子像朋友，心思很细，对戚一元的情绪关心十分周到，知道戚一元怕生，一顿饭下来却没有让他感受到一丝局促，饭桌上气氛融洽，笑声不断。

在这样的家庭中成长，怪不得陆湘是个这么讨人喜欢的人。戚一元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感到天下无不散之筵席的悲凉，再多欢快到头来也剩荒芜。这个想法也只有一瞬间，下一刻戚一元就提醒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一元，陆湘啊从小就皮惯了，你答应阿姨，帮我把他看好，督促督促他学习。”黄展茹出身书香世家，文人那点子面子还是想要兜住。因着陆放是商人，娘家那些亲戚骨子里总归有点歧视，陆湘学习上一点也不争气，她也只是想垂死挣扎，哪怕成绩是好一点点，都让自己的心安慰些。

“听见没，陆湘，听好了啊，你娘叫你提高成绩！”陆放附和道。其实陆湘之所以能这么放飞自我，还是他爸私底下的放纵。明面上帮着老婆督促儿子学习，私下眼见儿子实在不是学习的料，也帮着宽慰黄展茹的心。

“等你考完高考，顺顺利利读完大学，就赶紧呀结婚生子，我也算对得起陆家咯。”黄展茹扶额，真心不确定自己儿子能不能考上本科。

“对的，趁早娶老婆，你看你爸，多幸福。”陆放夹了菜给黄展茹，一脸邀功，舔狗行为与其子类同。

陆湘一听不高兴了，他还打算和他家戚一元相亲相爱一辈子呢，“爸、妈，人生不止结婚生子，咱别说这些，以后的事以后说，反正我现在有戚一元——辅导我学习，等我给你考个好成绩回来。”说完，又夹菜给老妈，一副好儿子的模样。

戚一元十分喜欢陆放和黄展茹，这么好的父母，谁肯辜负呢。以后？以后让陆湘为了自己和父母对抗？他不舍得，既不舍得陆湘、也不舍得陆家夫妇，舍不得这样幸福的家庭多了龉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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