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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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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明智以前在农村见过百样撒泼打滚的破事,今朝开了新眼界。

来时听说老人们在乡政府大门外扎营,以为至少会支个草篷遮风避雨,到了现场见这些白发苍苍的大爷老太都睡在破凉席和塑料化肥袋上,身边摆着爬满苍蝇的饭碗和水杯,上无片瓦,下接地气,状似风餐露宿的乞丐。

临近端午,暑热肆虐蚊猖獗,他们情愿冒着中暑生病的风险原地坚守,也不肯接受乡政府劝说去室内呆着,个个无声坐卧,犹如晒绳上的老丝瓜,静待水分蒸发。

饿极宁吃毒、药,渴极宁饮盐泉,穷怕了的人见到发财机会极易丧失理智,一意孤行。

这些垂垂老矣的祖辈为儿孙计,情愿拼出老命换取财富,为家族贡献最后的光和热,当然,愚昧的献身精神外也有逼不得已的情况。

崔明智发现一位孤悬在人群外的老大爷。

这人直挺挺躺在一床旧草垫上,下身盖着一条破洞百出的脏被单,已成了苍蝇集散地,散发着熏人的粪尿味。

他看来已近耄耋之年,五官变形,皮肤像脱水的蛭干,最好的木匠也没耐性雕刻那些繁密的皱纹。垂坠的眼皮半开半闭,露出两个凝结人世沧桑的灰白瞳孔。时不时缓慢挥动干瘪的手肘,驱赶饥不择食的蚊虫,只剩伶仃残牙的豁嘴微微蠕动,吞吐着含糊难辨的音节。

崔明智揪心扒肝,蹲到老人身边问:“大爷,您不在家好好呆着,干嘛跑这儿来受罪啊?”

怕对方听不见,嗓门开到大功率。

老大爷轻颤一下,眼角溢出一滴浑泪:“他们把我抬来的,说留在这儿才给我饭吃。”

数十年前他可能是位顶天立地的硬汉,此刻却虚弱惶怯宛如初出娘胎的幼儿。

老还小,老还小,人年纪越大越离不开亲人的照顾关爱,崔明智已明白这位大爷的处境,惊愕与悲愤摩擦出串串火星,急声问:“他们是谁?谁把您抬过来的?”

“……就是我的大孙子和儿媳妇。”

浑泪涌做喷泉,渗透进他脸上的千沟万壑。

农村孤寡老人晚景凄凉,存在许多虐待父母的不孝儿孙,这家人可做代表。

崔明智去找乡政府的人求证,办事员孙启明说那大爷姓胡,有三子一女,老伴死后儿子们分家了,他跟着老大过。这些年病痛不断,已与废人无异。

胡老大前年外出打工,跟一个做百货生意的女人私奔了。家里两个女儿都已出嫁外地,不常回来。

小儿子胡锋还是个大学生,毕业五六年了,在东兴上班,这次听说老家拆迁,特地辞掉工作回来当钉子户,那天和母亲江桂芬一道将卧床的爷爷抬到这里,每天早晚来送吃喝。

胡大爷行动不便,拉撒都在原地也没人及时换洗,乡政府的人怕他中暑,给抬到树荫下,每两个小时去喂些清水,为了去胡家做工作,他和副乡长差点跑断了腿。

“胡大爷另外两个儿子都迁走找不着人了,女儿也不肯理会。我们劝胡锋和他妈先把老人接回去,这么大热的天,年轻健康的在外面晒久了都受不了,何况胡大爷都七八十岁了,身子骨又弱,再呆下去准出人命。可人家压根不听,说老人有个好歹就在乡政府搭灵堂办丧事,到时就说人是被你们冠宇逼死的,要去找记者爆料,还要到网上发帖子,让网民都来骂你们……”

这毒计的确是在城里见过世面的人才想得到的,俗话说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流氓有文化,崔明智推测这胡锋是钉子户里的钢钉,请孙启明作陪,先去他家摸底。

胡锋家算莲叶村的富户,几年前翻修了住宅,家里还有大冰箱、大彩电、组合沙发等当地少见的家具电器。只看布置体面的厅堂,真想不到衣衫褴褛的胡大爷出自这户人家。

胡锋与崔明智同辈,体貌平常。穿着杰克琼斯的新款T恤衫和LEE牌牛仔裤,耐克运动鞋,右手腕缠着一串金丝楠木的数珠,一根系了赤金转运珠的红绳,发型走精修都市风,纵观外表已向城市人无限靠拢。

江桂芬倒是普通农妇造型,膀粗腰圆,面色紫黑,天生一对肿泡眼,瞪人时透出一股子凶光,随时磨刀霍霍的架势。

母子俩起初不许他们进门,听孙启明说崔明智是冠宇地产的总经理助理才笑呵呵将其请至客厅,掏出一盒云烟敬他一杆。

“谢谢,我不抽。”

崔明智摆手拒绝,不等孙启明说完开场白,抢话道:“我刚才去乡政府看过胡大爷了,老人家在那么恶劣的环境里呆下去会有危险,请你们尽快接他回来。”

心软的他受不了那种惨状,急着救人于水火。

江桂芬欲言又止,扭头瞅着儿子,昭示帮手与主谋的地位。

胡锋潇洒地抽着烟,轻松的神态让人误以为流落在外的是一条可有可无的老狗。

“这么说你们答应我们家的条件了?”

崔明智像被一只脚踩住头顶,忍怒道:“我们的拆迁工作完全依照国家现行的赔付标准执行,甚至给你们的条件已经比政策规定的还优厚了。听说你也在公司里上班,应该知道做项目都要控制成本,超出预算这项目兴许就做不下去了。”

胡锋蔑笑:“你别唬我,一是一,二是二,你们怎么做项目我不管,但要想拆我家的房子占我家的地就得按我们的要求,户口本上有多少人头就赔几套房,不要安置房,就要你们将来盖的度假公寓。另外再加三百万赔偿金外带每人十万的搬迁过渡费。”

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吃准了花果岭项目已启动,冠宇打落牙齿也得硬杠下去。

崔明智气得发笑:“兄弟,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就你这要求,走到任何地方都说不通。”

胡锋蛇一般昂起脖子:“其他地方什么样我不知道,这儿是我家,我说了算。”

“我们的项目得到了县委支持,是鹊州经济开发的重点工程,能极大促进莲花乡的发展。你配合我们,大家都能获利,这么拖着阻拦项目进程,不止我们难办,也会损害乡亲们的共同利益。”

孙启明帮着劝:“是啊,等这儿的旅游业起来了,乡上有的是赚钱门路,你是当地人,能优先享受优惠政策,干嘛只盯着眼前,应该把目光放长远一点嘛。”

这话他说了几十遍,已在胡锋耳朵上磨出茧子,不耐烦道:“去去去,这儿没你说话的地儿,谁不知道你们这些人当面一盆火,背后一把刀,只图把人哄过去,你们暗地里好分钱。”

孙启明惊怒:“我们有什么钱可分?”

胡锋眯眼冷笑:“乡里的事都归你们管,冠宇来做项目首先要打点你们这些土地小鬼,给了多少好处你们心里有数,还用我明说?”

孙启明正要辩驳,被崔明智抢话。

“你说话可得负责任啊,我们的合同是跟县里签的,乡政府只负责配合工作,这中间绝不存在腐败问题。你有疑问就去向有关部门举报,我们愿意接受任何调查。”

这话说得底气十足,莲花乡这届乡政府算基层班子里比较廉洁的,组织结构年轻化,管事的都有些志向,想在岗位上干出点成绩来,与冠宇接触的过程中没出过污糟事。

可旁人才不管什么清者自清,扣帽子,栽污点是打击对手的惯用伎俩,胡锋运用纯熟,其母江桂芬又是个得力助手,两张薄刃似的快嘴顷刻将来人千刀万剐。

崔明智没道理忍受乡愚泼妇辱骂,反过来戳敌人脊梁骨:“你们眼里只有钱,就不顾胡大爷死活吗?不忠不孝,天打雷劈,胡大爷要有个三长两短,看你们还有没有脸做人!”

江桂芬早嫌家里有个老不死,胡锋提议拿祖父去当炮灰,次要目的就是为母亲减负,胡大爷若是死了正好一箭双雕。

举头三尺有神明,作恶者少有不心虚的,逃避理亏通常无理取闹,闹的方式和破坏性又取决于凶恶程度。

胡家母子可算大奸大恶之辈,想出来的坏点子超乎想象。

崔明智见江桂芬扯开上衣纽扣露出黑黝黝的胸脯,还以为这母大虫要动武,却见她猛地拉下内外两层裤子,光着两条皮肉松垮的象腿狂扑过来,抓着他的胳膊哇哇乱叫。

“快来人啊!抓强、奸犯!抓强、奸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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