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2/2）

谢宇明拉了拉程玉燕的手：“我只是怕你担心。”

程玉燕反问他：“现在这样我们就不担心了吗？”

“我知道了，以后都不会瞒着你了。”

谢宇明捏了捏她的手，又抬手擦掉了她眼角的泪痕。

随后他又看向谢磊：“先带潼潼回去吧，昨天大概吓着了。”

“嗯，知道了。”

谢磊走过去把谢潼牵起来，那冰凉的手让他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程玉燕摸了摸谢潼的头：“跟你哥先回去吧，别担心，爸爸不会有事的。”

她昨天接到电话时也被吓得不轻，心急火燎地赶到医院，看到谢潼蹲在急诊室走廊上，母子俩差点哭成一团。

谢潼点了点头，就跟着谢磊走了。

一路上他都没说话，只是抓着谢磊的手不放，一直到回到家，谢磊帮他拾掇好了塞进被窝里，他才像是醒过神了似的问了一句：“爸的手术很危险是不是？”

谢磊顿了顿，在他床边坐了下来，抚了抚他的额头：“别瞎想，不会有事的。”

谢潼从被窝里伸出右手，拽住谢磊的衣角，坚持道：“告诉我实话吧，你肯定知道。妈妈昨晚被叫去医生办公室很久才出来，回到病房的时候眼睛还很红。”

谢磊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无奈地吐出实情：“医生说手术成功率只有五成。”

谢潼怔然地松开了五指，难受地闭上了眼。

谢磊摸了摸他的眼睛，低头在他额际轻轻落下一个吻：“乖，别想那么多，不是也有一半成功的几率吗？”

谢潼没吭声，只是睁大眼凝视着谢磊，仿佛想从这人身上汲取一些力量。

谢磊自然懂得他的心思，于是脱了衣服钻进被窝里搂着他。

谢潼将额头抵靠在对方胸口，带着凉意的四肢很快缠了上来，他用力抱紧对方，小声而颤抖地说：“哥，我怕。”

他十七年的人生一直平安顺遂，从未有过这么惊惧不安的时候。他以为他们一家人可以是永远齐齐整整，开开心心的。

“别怕,爸他一定可以度过这一关的，我们都要有信心，好不好?”

“嗯！”

谢潼用了地点头，两人更加用力地拥紧多方，似乎想要用这个拥抱融化彼此心里的不安。

“好好睡一觉，听话。”

谢磊一边说一边像小时候哄他入睡一般，一下一下轻柔地拍着他的背。

渐渐地，谢潼的呼吸轻了下来，谢磊停下手，联系的抚了抚那张有些憔悴的脸，幽幽地长叹一声。

刚才那些话不过是安慰谢潼，其实他自己心里清楚，谢宇明要平安渡过这一关并不容易，在没有更好的治疗方案之前，也只能放手一搏了。

谢潼其实睡得很不安稳，身上一阵热又一阵冷，体温越来越高，苍白的面颊上晕开两朵不正常的红晕。

他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烫得吓人。

“潼潼，你发烧了，起来吃点东西再吃药好不好？”

谢潼不舒服地皱了皱眉头，只觉得头疼得厉害，心口直犯恶心。

谢磊小心地把人扶起来，在他肩上披了件外套，转身去给他拿药。

谢潼闭着眼靠在床头，畏冷又难受地蜷缩着，终于忍不住趴在床沿上吐了起来，连胆汁都被他吐出来了。

“潼潼？”

谢磊听见谢潼房里动静不对，立刻又跑回来。见到谢潼趴在床边吐得厉害，他急忙跑上前，半跪在地板上帮他顺气。

还一会儿，谢潼才稍微缓过点劲儿来，他虚脱地靠在谢磊身上。整个脑袋还在一抽一抽得疼，恨不得想拿头去撞墙了。

谢磊绞了热毛巾，给他擦了把脸，又把地板清理干净，哄着人喂了粥又喂了退烧药。

感觉到谢潼吐出的呼吸都是烫的，谢磊实在不放心，想带他上医院，被谢潼拒绝了。

他有气无力地道：“爸还在医院呢，妈会担心的。”

“你又烧又吐的，不去看看怎么行？”

谢磊是知道谢潼偶尔会有头疼的毛病，但从来没见他疼到会吐的地步。

“我桌子抽屉里有止痛片，吃那个就好了。”

谢磊拗不过他，只好喂他吃下药。

“那明天要是还不退烧，就跟我去医院，知道吗？”

谢潼勉强撑着眼皮点了点头，但很快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谢潼醒来的时候，只看到桌角压着一张字条。

“我去医院给爸妈送个饭，你乖一点，醒了吃点东西，把桌上的药吃了，我很快就回来。”

谢潼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好像是退烧了，就是浑身没什么力气。他把脸埋在枕头里缓了缓，才撑着床沿坐起来。

他拿起枕边的手机，给谢磊拨个电话，告诉他自己烧退了，好让他不难担心。可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

谢潼当时并未作他想，只以为是谢磊可能调了静音模式，却不知道他们的命运在这一天被彻底改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