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2/2）

委婉的干炮请求，他不排斥。

华灯初上。

路灯在嗡的一声后，由点成线，不灭的烛火丝丝绕绕，缠住了整个城市。

诊所最后一个病人离开，他和两个小护士打扫完卫生后，正好厉怀辞也到了门口。

钟杳杳拉开车门，身子还没坐稳，怀里就被甜腻的花香塞满。

娇艳欲滴的大捧红玫瑰，被满天星簇拥着，用牛皮纸和咖啡色的条纹纸裹着它们，以红色缎带结了个花。

“送你的。”厉怀辞略带羞涩的瞅了他一眼，抑制不住上挑的嘴角，又连忙扭过头来打火起步。

钟杳杳久久未从惊讶中回过神来，从小到大，他收到过很多花，百合绣球向日葵，还有人给他送过两三根狗尾巴草。

红玫瑰是头一次，更别说是这么多了，以前老看别人给送玫瑰，觉得俗气又不解，几朵花而已，怎么会笑得这么开心。

等真的轮到自己了，大概也能体会到些许他们当时的心情，艳丽夺目的红映着钟杳杳的脸，花香裹着些感动与愉悦，还有些别的什么心情，腻腻歪歪的浇进心里。

厉怀辞找了家日式烤肉，两人面对面坐着，中间的大炉子炭火通红。

店里的墙上挂着日文写的菜单，钟杳杳也认不出几个，就打量着店里贴得一些电影海报。

厉怀辞点完菜单，两手交叉支撑在桌子上，掩不住的笑被遮在手后，一双含着温柔的眼睛落在钟杳杳的脸上。

“我很开心，你能空出时间陪我吃饭。”

钟杳杳摆过头，对上了那双眼。

“没什么，不用太客气。”

菜品很快就上齐了，厉怀辞没让钟杳杳上手，自己熟练地摆弄着火炉上的肉和菜，熟了就往钟杳杳的碗里放，钟杳杳吃东西慢，嘴里的肉还没嚼烂，碗里的肉就堆成了小山。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瞎聊，厉怀辞跟钟杳杳简单的介绍了下自己，说他小时候不叫这名叫厉害，因为老是被其他小朋友嘲笑，他就逼着自己爸妈给他改名，老两口也觉得给儿子随便起名字也不负责，就一人抱着本字典随便一翻，厉妈妈翻到了个踝，厉爸爸翻到了个雌，最后他撒泼打滚觉得不好听吵着厉阳学习了，厉阳板着脸训了他们仨一顿，又大笔一挥，亲自给她那傻弟弟改了名字。

钟杳杳听了笑得直打嗝，漂亮的青瓷茶杯都没拿稳差点给摔了。

两人又聊了些闲话，从社会制度法律漏洞，聊到坊间轶事猥琐黄段子，时而高端时而低俗，转换自如，相谈甚欢。

两人吃饱喝足，便准备打道回府。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商业街霓虹璀璨灯火通明，行人三五成群，一路上说说笑笑，到处一番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繁华。

厉怀辞问他家在哪。

钟杳杳其实不想在自己家做，一是领地意识，他不想带着个只认识没几天的男人回家，二是不好意思，因为家里被自己造的不成样，到处都是乱糟糟的，他还挺羞于让厉怀辞看到这些。

但钟杳杳还是告诉了他，不知道是酒精作祟还是因为红玫瑰的香甜。

厉怀辞倒是有点吃惊。

“好巧啊，我也在那个小区租了房子，过几天收拾好了就搬过去，不知道咱俩挨得近不近。”

钟杳杳没答话，他家里没有准备润滑剂和套套，想着是不是要提醒他去趟超市。

结果厉怀辞到了小区门口就把车停下了。

“好好休息吧，今天多谢你陪我吃饭。”

钟杳杳抱着一大捧的红玫瑰，脸都被遮住了一半，迟疑地问道：“你……额、你，你不、上去坐坐？”

挺明显的暗示了，也不知道厉怀辞是不是故意装傻，他连忙摆摆手，替他解开了安全带。

“我就是想看看你，你工作一天挺累的了，赶紧回去吧。”

钟杳杳羞着脸点点头，也没再进一步作出邀请，下车后只冲车里的人挥挥手便转身要走。

“杳杳！”

“我想追你！”

“可不可以？”

钟杳杳惊讶的回头，看车里的人下了车，似是觉得唐突了，只追了几步便停了下来，两人距离三五米。

他紧张不安的的环顾四周，可能是时间比较晚了，路上倒是没什么人，而且厉怀辞的声音也不大。

但足以撼动他的心。

夜晚静谧，微风习习，乌云被月亮烫出一个洞，月光从它的伤口处飞泻而下，银色的光衬得厉怀辞的眼神深邃又深情。

“你不用立刻回复我这个答案，但是，我想请你先和我约会！我会努力带给你一个完美的约会！”男人不卑不亢，声音十分明朗。

钟杳杳站在那，审视的目光毫不掩饰的打在对面男人的身上。

乌云补好了伤口，

遮住了大片倾泻的光。

是真的吗？还是一时兴起？他是真心想要追求我，还是有其他别有用心的想法？

他会对我好吗？他会关心我吗？他会爱我吗？

厉怀辞期待又紧张，右手搭在车头，车漆都快要被他抠掉了，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一般，终于他看见钟杳杳动了。

钟杳杳点了点头，像是鼓起勇气下了什么决定，呆萌的笑带着腼腆的声音，紧紧的抱住怀里的玫瑰，像是抱住对爱情神往期待的心。

月亮轻轻地拨散了云，重新挥洒闪烁的光芒。

“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