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2/2）

下午的书店人头攒动，脚步轻轻，翻书声极为悦耳，每种类型的书架前都站满了人，只是掺在一群十五六岁、打扮靓丽的小姑娘们里的两个老大不小的男人，实在是违和感太强。

钟杳杳受不了被一群小姑娘指指点点上下打量，看她们兴奋异常的老是瞥他俩，也大概知道现在的小姑娘到底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就是俩大老爷们儿看言情小说，谁规定男的就不能有少女心。

钟杳杳没搭理翻书翻得勤快的厉怀辞，独自一人跑到角落找了本外国名著，双手捧着架凹造型。

今天的约会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厉怀辞看着也不像是那么无趣呆板的人，之前土味情话不是还一套套的吗，怎么今天走超脱淡然书卷情长的路线了，这流程走下来没有想象中的轻松愉快不说……

还有种被一条无形的绳索牵住的感觉，憋屈又无奈。

钟杳杳随意翻了一页，眼睛散了焦距，横竖清晰的字也被模糊成墨点子。

不合适就不处感情了呗，只当人型按摩器具也行，爽完了就算了，谈感情也费精神。

“钟医生，我来找你……啦！”

厉怀辞神出鬼没的，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刚走到钟杳杳面前，脚还没站稳呢，就被后面乱跑的小孩推了一把，给钟医生猝不及防的来了招壁咚。

钟杳杳被这突然凑近的帅脸弄得手足无措，手中的书差点没拿稳，被厉怀辞扶了一把，手中的温度暖得他心头一热，抓到熊孩子的母亲轻声训斥了几声，又转过头愧疚十分的冲厉怀辞道歉。

心脏砰砰跳得吵人，钟杳杳胡乱翻开一页书，低下头谁也瞧不见他发烫的脸。

“走吧，我带你吃饭去。”厉怀辞跟熊孩子的母亲聊了几句，看时间也不早了，是时候该进行烛光晚餐了。

“嗯。”

钟杳杳合上书，把它放回原处，亦步亦趋跟着男人，脑袋里还残留着书中的一句话。

“我真心实意地爱着您，并不代表您高我一等，两个人的感情以沟通得以升温，我不是您肚子里的蛔虫，我是个人，请您大大方方地，将您对我的希望和不满表达出来。”

“我不希望它在您心中压抑许久，最后用一句不喜欢为利刃，冷漠绝情的将他刺入我的胸膛。”

秋风乍起，凉意阵阵，路边商铺绚丽的灯光亮如白昼，洒在人身上却是柔和，人来人往行色匆匆，他悄悄地拽住男人外套的一角，怕被霓虹晃了眼，怕被攘来熙往的人群隔出天涯海角。

钟杳杳被带进一家高级餐厅，厉怀辞准备的烛光晚餐并没有讨得他的欢心，但他还是风度翩翩极具教养地向他道谢，两人看着楼下流水游龙斑斓璀璨，在摇曳烛火中聊聊厉怀辞看得小说，谈谈钟杳杳手里的名著。

“我们接下来还有什么安排吗？”

钟杳杳坐在副驾驶，眯着眼看一盏盏蜜黄的路灯只在车里浅浅留下温和的光影便垂头离去，明暗交迭，开车的人眼睛倒是黑的发亮。

“接下来就是要安全的将你送回家了。”厉怀辞笑着歪头瞧了他一眼，咧着嘴专心看前面的路况。

他没看懂那条消息。

钟杳杳攥着手机，欲语还休，思索片刻还是决定要跟他说清楚，他不想敷衍厉怀辞的真心。

“你觉得……”

“我觉得……”

两人异口同声，车内突然安静了片刻。

“你说。”厉怀辞示意到。

“……我觉得，首先很感谢你带给了我一次、很用心的约会，让我们彼此之间有了更加深层的了解……”钟杳杳场面话说得完美，但厉怀辞越听越有点心惊胆战。

“但是，”你看果然要有个转折，“这次的约会有点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厉怀辞有些惊讶，又被些许失落缠住，没搭话。

“我自认为，约会是件轻松快乐的事，我不太了解你的想法，但是我今天感受到的快乐只是单纯的源于你这个人，其他的活动内容我并不能收获到轻松与愉悦，所以这次的约会我只能说是……勉勉强强。”

钟杳杳观察到男人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渐渐握紧，面色严肃地思考着什么。

“我很抱歉，我太过自信了，我自以为我们短暂的相处，便可以了解你一二……很抱歉今天没有让你过得尽兴，我、我有没有机会，可以参加补考？”

厉怀辞小心翼翼地斟酌语句，他也没想到原来今天的体验效果这么糟糕，怪江萌辉也怪自己，怪江萌辉自诩约会小能手自以为是地揣度别人的喜好，更怪自己没有认真对待，只想靠别人来成全自己。

好在钟杳杳坦白地告诉了他，让他感觉到还有一丝希望。

钟杳杳看见厉怀辞如此，心想着终于有机会再看着这条鱼在浴室扑腾了。

“有机会，补考的地点我已经想好了，而且这次的补考关系到了今天的约会能不能成功。”

“真的？你要去哪？不管是哪我都可以！”厉怀辞欣喜地在路边停下了车，期待着钟杳杳给他划重点。

“酒店，开房，我要和你上床。”钟杳杳说得大义凛然，就像是说喝水吃饭一样淡定自若，听得厉怀辞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愣着干什么，我有哪个字说得不清楚吗？”

厉怀辞像是被突然塞了块糖，品味良久才意识到糖的甜美，他凑上去，轻轻地在钟杳杳的嘴角落下一个吻，感觉自己被甜的整个人都要化成蜜了。

“知道了杳杳考官，我有信心，这次的补考，一定是满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