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秦淮夜游(2/2)
二人跟着人流,来到了秦淮河畔,秦淮河好似从与天交接的远方缓缓流淌而来,河水绵长而蜿蜒。河两岸已停驻着许多观望的人,灯火将河水照亮,河面上一艘艘画舫零散地分布着,自河中央传来阵阵琵琶声,嘈嘈切切,洋洋盈耳。
封聿在埠口向载客的船家付了银两,与花长眠一同登上一艘船,船在水面上缓缓行驶,不多时就驶近传出琵琶声那艘画舫。
花长眠矗立在甲板上,眺望,只见不远处的画舫上,端坐着一青衣女子,即使半张脸被面纱遮挡,女子的美貌也未曾收敛,半遮半掩,反而添了一丝欲语还休的意味。
女子手持琵琶,眼睑微垂,纤细白皙的手指在琵琶弦上拨动,对周遭人炙热的目光置若罔闻,端的娴静文雅。
女子弹奏琵琶,心无旁骛,花长眠却是将周围人的谈论听得一清二楚。
“这便是春芳楼的花魁了,百闻不如一见,果然是个妙人。”
“听闻她很是清高,平日若想见她一见,也得花上不少白银。”
“什么清高,不过是故作姿态,位高权重的人来了,不要钱她也眼巴巴地贴上去。”
“据说她与踏云公子有过一桩风流韵事。”
“嗐。”说话的人笑得猥琐,“踏云公子风流成性,与他有过露水姻缘的女子数不胜数啊!”
这类风言风语可信度并不高,平民百姓茶余饭后无甚娱乐活动,编排江湖风云人物是他们一大消遣,花长眠心知肚明,却依旧忍不住侧目。
察觉到花长眠隐晦的目光,封聿挑挑眉,莞尔道:“难不成我在明澈眼里,也是那等淫-邪之徒吗?”
“自然不是。”花长眠矢口否认,顿了顿,又道:“然而你与沈姑娘确有旧识。”
封聿名声在外,花长眠自然清楚“踏云公子”这一称号的由来,而春芳楼花魁,全名沈嫣然。
封聿忍笑道:“不过是路见不平罢了。”
两人谈话间,一首曲子已然终了,急促且有劲道的琵琶声停止,船坊上的沈嫣然小心翼翼地将琵琶放置好,理了理衣裳,站起身来,向站立在一旁,尽心尽力撒着花瓣,营造氛围的丫鬟讨了一捧,而后施施然步行至画舫边缘,将花瓣朝着封聿与花长眠所在的客船,尽数倾洒出去。
花瓣如细雨般缓慢飘落,丝丝清香溢满鼻腔,沁人心脾,夜风舒缓地吹着,轻柔地拂动衣袂,几片花瓣擦过脸颊,发出几不可闻的细微声响。
封聿与花长眠同时怔住,须臾后,花长眠率先回过神来,循着花瓣飞舞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的船坊上,伫立着风姿绰约的沈嫣然,她那双裹挟着万种风情的凤目,此时正定定地望着封聿,眉眼弯弯,透着一丝无伤大雅的狡黠。
花长眠细眉微蹙,不知为何,望见沈嫣然这般看似与封聿十分熟稔的举措,他竟心生一股难以言说的情愫。
待封聿回神,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在他人未察觉之际恢复笑盈盈的模样,远远的对沈嫣然拱了拱手,而后凝睇着默不作声的花长眠道:“此次是我与她第二次相见。”话一说出口封聿便觉自己此话莫名其妙,也着实伤人,若让沈嫣然听了去,只怕下次见面便不是玩笑般的撒花瓣,而是掷花瓶了。
花长眠按下因封聿的说辞莫名有些窃喜的心情,低声道:“先做正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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