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瘗玉埋香(2/2)
只见沈嫣然的曲子还未唱完,异变陡生,距沈嫣然不过几尺远的一名青衣公子突然暴起,从怀中掏出一把锋利匕首,直直朝沈嫣然胸口刺去。
封聿、花长眠与贺微尘皆纵身去拦,奈何沈嫣然方才起舞间已不知不觉与三人拉开距离,封聿速度再快,也快不过近在咫尺的尖锐匕首。
云轻浑身僵硬,见沈嫣然毫不惊慌,且坦然地张开双臂,任由匕首刺入她的胸口,瞳孔猛地一缩。
“噗——”青衣公子将匕首拔出,又狠狠地重新插_入沈嫣然胸中,鲜血迸溅,染红了男子整张脸,刺目的鲜红衬得原本狰狞的面目愈发扭曲可怖。
“啊——”
“杀人啦!”
缓过神来的众人乱作一团,尖叫着朝大门跑去,蜂拥的人群几欲将春芳楼的大门挤塌,混乱中有人被拌到在地,发出阵阵痛呼,却无人理会,更有甚者,不管不顾地自摔倒之人身上踩过,全然不在意脚下之人的安危。
老鸨呆若木鸡地望着眼前乱糟糟的人群,道了一句“天呐”,便昏了过去。
封聿被旁人推搡几下,来晚了些,待他一掌把青衣男子劈晕,沈嫣然胸前已被男子捅了四五刀,且一刀捅得比一刀深,刀口汩汩淌着血,鲜血已在沈嫣然脚下积了一小滩,浸湿了沈嫣然的绣花鞋。
“封、封公子……”沈嫣然虚弱地笑了笑,仰面朝后倒去,被堪堪赶到的花长眠接住。
花长眠将沈嫣然小心翼翼地抱起,朝封聿道:“我带她去找大夫。”
封聿忙道:“我与你一起。”语毕封聿指了指倒在地上的青衣公子,朝姗姗来迟的贺微尘吩咐道:“看好他,查明他的身份与刺杀沈嫣然的动机。”
贺微尘颔首应许。花长眠与封聿不再多言,运着轻功,踩着众人的肩膀率先出了春芳楼,赶往附近的医馆。
夜风肃肃吹着,裹挟着春夜的寒意,刮擦在沈嫣然的脸上。她意识已不甚明晰,气息亦是奄奄,她费力地掀起眼帘,看了拥着她的男子一眼,又疲惫地阖上双目。
许是黑白无常已为她戴上镣铐,沈嫣然只觉生前的一幕幕在她眼前浮现。
幼时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田园生活、阿嬷慈祥地为她梳头、羊肠小道上饿殍无数、姐妹俩与家人失散、姐姐惨死暗巷、她在不同男人身下承_欢、潇洒不羁的男子笑着给她送回首饰盒……走马灯一般的画面最终定格为青衣男子阴鸷而疯狂的脸。
沈嫣然不禁笑了。
这是多么相似的一张脸啊,被仇恨所支配,狰狞而可怖,与她那日失控杀死杜玗时一模一样。
意识逐渐从身体剥离,沈嫣然恍惚间不自觉地呢喃:“我答应……姐姐要好好活着……他却来找我……”
“他自己变得像怪物,也要把我变成怪物……”
花长眠倏然定住,直直地望着沈嫣然,轻声道:“他是谁?”
许是《吐真》发挥了功效,沈嫣然双眼迷离,喁喁道:“十年前,在徽州帮我与姐姐赶跑恶人的两人……”
“两人?”花长眠皱眉。
沈嫣然喉腔被涌出的血液堵塞,再说不出话来,她眼珠子动了动,回光返照一般,猛地抓住花长眠的手臂,恨恨地以口型说了几个字,而后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整个人都瘫软下来,抓着花长眠手臂的手也无力地、缓缓地垂下。
花长眠借着惨白的月光,辨别出她临死前说的几个字:“杀了他。”
封聿见花长眠矗立在原地,久久不动,知晓最坏的情况发生了,心情沉重地走到花长眠跟前,哑声道:“送她去义庄罢。”
花长眠点点头,与封聿一同,往与先前截然相反的方向走去。
距二人离去的萧瑟背影不过二十余尺地,一家破落的医馆仍亮着昏黄的灯。医馆屋檐上挂着一面落满灰尘的幡,幡上用欧体书着八个大字:“悬壶济世,妙手回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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