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怜取眼前（2/2）

“多谢，来来来，再喝。”

酒足饭饱后，三人出了酒肆，于河畔惜别。

小柳酒喝得最多，此刻已是酒气熏天，脚步不稳，封聿与花长眠想要送他回去，被小柳谢绝了。

“我不过想醉，却是没醉。”小柳笑道，“你们在此留步啊，我在这生活了七八年，不至于回不了家。”

“……”花长眠望着他，欲言又止。

小柳摆摆手，转过身，大步流星地离开，没踏出几步，又回过头，大吼一声：“我读书少，却也知道有一句诗叫‘怜取眼前人’，你们要好好在一起，不要像我一样……”像我一样，他还在的时候，顾忌太多，又动不动与他闹别扭，待他死了，才追悔莫及。

后面的话小柳没有说出来，因为话说到一半，滚烫的眼泪已抑制不住地夺眶而出，小柳匆匆忙忙抹了把脸，不想封聿与花长眠看见他狼狈的样子，遂转过头，跌跌撞撞地跑走了。

花长眠注视着小柳慌忙离去的背影，愣怔在原地。封聿哂笑一声，而后又叹了口气。

“他这话……什么意思？”花长眠喝了几碗酒，本就不甚清醒，现下更是不明所以。

“嗯……”封聿沉吟一声，直直地望着花长眠的双眼，“他以为我们是一对。”

不知是不是因为喝了酒，封聿的声音较之平常，更为低沉，也更为喑哑，好比夜半寂静时，自耸立于高山之上的寺庙中传来的厚重钟声，以势不可挡之力，重重撞击他的心扉。

花长眠觉得面颊有些发烫，心跳也快得异于寻常，他张了张口，嗓子竟然莫名发紧，不得不清清嗓子，方才迟疑道：“……是这样吗。”

封聿莞尔，见花长眠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花长眠的头。

“回去吧。”

清风徐徐，岸边直立的杨柳随风而动，娉娉袅袅，风在河面掀起些许细小波澜，波澜一圈一圈晕开，珊珊可爱。

封聿颊边的鬓发与洁白的衣摆亦被微风拂起，显得他愈发肆意潇洒。花长眠望着封聿隽秀的眉眼，似是在封聿狭长的眼眸中望见几分怜爱。

“是醉酒后产生的错觉吗？”花长眠暗忖。

翌日清晨，雾气未散，天蒙蒙亮，金陵城外一处驿站，封聿、花长眠各自骑在马背上，静静等候同行人的到来。

不多时，远处扬起一阵尘土，接踵而至的是阵阵哒哒的马蹄声，随着声响由隐约变得清晰，贺微尘与云轻骑着马的身影也由远及近。

“吁。”贺微尘、云轻猛拉缰绳，使疾驰的马匹停下脚步。

贺微尘瞥见花长眠鬓发上凝结的白露，知晓他们等候已久，拱手抱歉道：“封兄，花兄，久等了。”

花长眠摆手示意无事，封聿沉声道：“事不宜迟，既然人齐了，即刻出发。”

“好。”其余三人同时应允，众人一挥马鞭，几匹马嘶吼一声，扬起前蹄，朝着皖地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卷三：金陵夜宴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