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2/2）
“这也不能……”
“你别不信！”那人打断他，“我就住在他们宿舍对对门的隔壁，经常有个外校的男生来找他，我看有可能就是他男朋友。”
“啊，不会吧。”
“这有什么会不会的，不过就是不知道学霸在床上被人……”
对话往不堪入耳的方向行进，肖懿泽骂了声“操”，两步上去把人打到在地。
他放在心里珍而重之，不知道要怎么对他更好一点的程想，竟然被这些人说三道四。他本就窝了一肚子火，此刻更是手下不留情，一句话不说，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其中一人认出肖懿泽来，直说程想的男朋友就在这，被人揭穿恼羞成怒了，还不怕死地说一些对同性恋鄙视、厌恶的言语。
三人扭打在一起，二十出头的男生被激怒，打起架来收不住，等到被人分开时，已经见了血。
那两人伤得比肖懿泽较严重，不过只是看着吓人，其实没伤到要害。
江大的老师很快就来了，得知肖懿泽是外校学生后，立马联系了对方学校，看本校学生被打得狼狈，又要求联系家长。
肖懿泽的气还没出够，他爸是不能联系的，便径直报出了余婉的电话号码，他妈在国外，肯定赶不回来。
谁知江大的老师说明情况后，余婉却说自己马上就到。
肖懿泽想不出这个时候余婉为什么会在国内，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却没有半点后悔，只想着程想知道了这件事后会是什么反应，那时他再去表白，还有成功的可能吗？
余婉到的时候，三个人并江大的老师正在教务处办公室，肖懿泽面无表情地站在一边，其余两人则止住了血坐在一边。
看过了他们的伤势，余婉直接道，“这两位同学的医疗费用我们全权负责，至于肖懿泽，我会带回去好好教育，学校那边，我们申请退学。”
“妈！”
“退学”二字一出，在场的人愣了一瞬，肖懿泽第一个给出反应，急促地喊了他妈一声。
余婉看也不看他，继续和江大的老师谈论事情的具体解决方案。
那两个被打的学生已经走了，肖懿泽站在办公室外面，等着余婉。
十几分钟后，余婉走了出来，径直走过了肖懿泽，“走吧。”
“妈！我不……”肖懿泽跟上前两步，头一次跟他妈说话带上了不安。
这太奇怪了，原本应该在国外工作的余婉忽然出现在江城，他总觉得发生了什么。
余婉停住脚步，转过身来，平静道，“你爸出事了。”
“咯噔”一下，肖懿泽觉得有什么重物砸到了他心上，他这才看见，余婉的两只眼是红的。
高跟鞋的声音再次响起，“现在联系不上他，你又搞出这样的事情……”余婉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先回家再说。”
肖懿泽呆站在原地，看着余婉越走越远的背影，忽然拔腿跑起来，停在她面前，“你给我十分钟。”
说罢他就往程想的宿舍跑，一边跑一边给他但电话，被电话里的女声提醒他已欠费后又想起来，程想这会儿正在考试，手机应该关着。
他极速跑到程想的宿舍门口，不管不顾地敲起门来。
秦颂岩刚回来没多久，还没来得及坐下，敲门声就急不可待地响起来了，一开门见是肖懿泽，瞬间没了好脾气,“程想在考试，你这样很不礼貌你知不知道。”
肖懿泽却根本不管他说了什么，直接坐到程想的桌子前写着什么。
他似乎很烦躁，写了三张纸都不满意，统统扔进了垃圾桶。直到第四张写好，他看了两眼，用程想的书压住了，这才起身离开，全程没有看过秦颂岩一眼。
宿舍重新归于平静，出于内心深处的好奇和窥探，秦颂岩走到了程想的桌前，把书下面压着的字条拿了起来，看清上面写着身后，眼神先是一怔，随后又是了然。
他把垃圾桶里的另外三张捡起来，一一展开看了，最终把四张纸揉在一起，扔进了自己桌边的垃圾桶。他立在桌前想了想，又把纸团捡起来，一边撕碎一边朝卫生间走，不多时，冲水声传了出来。
程想一考完试就直奔学校快递部，终于把杂志拿到了手里，翻到刊载着自己稿件的那一页，仔仔细细又读了一遍。那些汹涌地爱恋着肖懿泽的心思有如实质，被铅字印刻在了纸张上。
情绪在不住翻涌，学校广告开始播放孙燕姿的《逆光》，很久以前的某个傍晚，他曾和肖懿泽一起听到过。
“也许我一直害怕有答案
也许爱静静在风里打转
离开释怀
很短暂又重来
有时候自问自答
我不要困难把我们挤散
我责备自己那么不勇敢
遗憾没有到达
拥抱过还是害怕
用力推开你
我依然留下”
程想知道的，他一直都不够勇敢，他一直把自己包在壳子里，用“好朋友”的借口，让自己身处在安全的环境里。可是这一份爱，这一份感情，他忽然不想隐瞒了。
原本没抱任何希望的杂志投稿，此刻已经躺在他手里，给了他莫大的信心。
他不想再退缩了，哪怕这是脑子一热的一时冲动，哪怕过后会后悔，哪怕局面变得很不好看，他也不想再退缩了。他生命里的这一束光，他想要试着去抓住，去拥有。
程想飞奔到肖懿泽宿舍，得知他出去了，才想起自己和他约了一起吃午饭，他给程想打电话，才知道他的手机停机了。
做决定的时候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跑了这么一段距离，大冬天的也出了一身汗，此刻稍微冷静了点。不过，程想不打算就此放弃，试一试吧，他这么跟自己说，就试一试。
虽然表白的过程不太顺利，但程想没有泄气，他把杂志的78页折了角，又写了张纸条放在杂志上，“78页，是我写给你的心事。——程想。”
肖懿泽也许已经在江大等他吃饭了，程想写完纸条就离开了，他要找到肖懿泽，向他表白，请他看一看自己的心意。
肖懿泽的床位在窗户边，程想走了没多久，外面就起了风。那张白色的纸条被吹到了地上，有人去关阳台上的玻璃门了，风又把它带了出去，没人注意到它，它就轻飘飘地从4楼阳台上飞了出去。
落到了一个谁也找不到、谁也不会去找的、阴暗潮湿的角落。
校园原本没有多大，要找人的时候轻易就能见到，可是这一次，程想找啊找啊，怎么都没找到肖懿泽。
秦颂岩说他一直都在宿舍，没见到有人来，李方黎他们说十点多的时候遇到过他，仅此而已。
肖懿泽的电话从停机变成关机，程想即使给他冲了话费进去也无济于事了。
他不知道肖懿泽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他发生么什么事，又或者只是自己杞人忧天。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就是没有到，他会离开，招呼也不打一声，就那样走出了他的生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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