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2/2）

“入学手续都办好了，明天你就跟着王祯去上学。”

不容质疑的口吻，完全把吃饭当成会议进行。

而后祁连贺又问了祁东一些无关痛痒的事，交谈间滴水不漏，根本不同于父子间的亲密。

祁东想，也许他童年时代父亲的缺席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匆匆扒了两口饭，算是完成了这个仪式。

是夜，想到二十多岁的人，还要去高中，听老师枯燥的讲课，祁东就觉得郁闷，纠结到后半夜，才合上眼。

而惶惶黑夜中，王祯陷入了天人交战。

“你别以为衣服坏了就可以改变什么，办法总是很多的。”

齐铭送上来的那一套衣服，样式，风格，与白日那套一模一样。

早该知道的，那样做，有什么用，逃不掉的。

他不想，可是祁家从来不允许他有什么想法。

王祯还是顺从了，换上衣服，走向祁连贺的房间的时候，一步一步，像是奔赴死亡。

“爸。”

祁连贺抬起头，透过那身剪裁合身的衣服，像是在看另一个人，他冷冷道:“把你丑陋的眼睛闭上。”

那副五官，清俊的眉，英挺的鼻，刀削似的唇，和那个人一模一样，唯独那双眼睛坏了整道风景。

“为什么啊……”他喃喃自语，清冷月光下，王祯和那个人在他记忆里重叠，他站起身，抱住王祯。

手指轻巧地解开扣子，探进去，摩挲少年的皮肤。

手慢慢下滑，解开腰间的皮带，想要深入的时候，王祯无望地喊了声:“爸。”

从前不过是恶言恶语，抑或身上的短暂疼痛，直到他成人的那一年，齐铭把一套衣服送进他的房间。

祁连贺一个月才会回来一次，每次都会让王祯穿着那身衣服，扮演另一个人。

面若冰霜的祁连贺只是严苛了些，而这个时候的祁连贺让人觉得可怖。

动作停顿，祁连贺后退两步:“你不是他，他那么骄傲，不像你。”

“你只可以像他，但你不是他，我不会抱除他以外的人。”

“爸……”

“闭上你的眼睛!”祁连贺暴怒，“他不是这样叫我的，重来！”

王祯闭上眼，嘴唇颤动:“连贺。”

“啪”，巴掌着肉的声音。

“语气不对！重新来!”

人会活成另一个人的样子吗？也许会，但王祯做不到，他的声线再像那个人，可是语气中的软弱与那个人的果敢天差地别。

不知下一处疼痛会出现在身体上哪个部位，不会留下痕迹，却疼得入骨。

黑暗中响起了鞭子落下带过的风声，王祯紧咬着牙，无论祁连贺再狠厉的要求他，他也不肯再吐出一言半句。

他其实还剩下一丝丝可怜的尊严。

又或许，是突然产生了希望。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