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2/2）

“你以为这世上苦难的只有你一个吗？”祁东敛了笑，抬眸尽是寒意。他终究是讨厌王祯的，一如厌恶那时的自己。

彼时，他与妈妈初到异国，孤儿寡母，无依无靠，他妈妈又是个好面子的女人，一定要送他上贵族学校，学校里都是从小娇生惯养，目中无人的少爷小姐。他的黑发黑瞳又异于旁人的金发碧眼，便被同学视为异类冷眼相待。后来他没有爸爸的事情不胫而走，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同学们对他的恶意终于从背后的喁喁私语变为对他的殴打辱骂。

他只是一个五六岁的孩子，面对任何挫折只会哭喊嚎啕，希望唤来大人的帮助，可是他们的父母都是当地权贵，事情捅出去，也只有几句不痛不痒的道歉，风头过去了，便会有更甚的欺侮。

那一段黑色岁月，祁东后来每每想起都是满腔怒火，只恨自己的拳头不够硬，出手还不够快。

他们打祁东可以被文饰成小孩子的嬉闹，但祁东要打他们就会被说成暴力，他那个时候就被妈妈反复灌输那个思想，为此他一再忍让，希求他们能放过自己。

然而怯懦只让他们变本加厉，祁东伤痕累累，终于在一个午后，那些欺负他的人每一个都挨了一顿结实的打。

祁东把一个小刀架在为首的人的脖子上:“记着，你们的伤是你们自己不小心伤的，往后别再找我麻烦，不然要你们的命。”

他说这话时，格外淡漠，眼神里的狠意却让人明白他字字是真。

往后几天相安无事，没人找祁东问罪，也没人再欺侮他，他从此明白，尊严都是靠自己博来的。

“东？在想什么？”

从思绪中回到现实，看着王祯，祁东莫名生厌。

“没什么。我累了，你也回房睡吧。”

门在身后被关上，黑暗中，祁东想，也许该结束这场游戏了，反正现在也能找到床伴了，但是……

不知为什么，想到失去王祯，他心里悸动了一下，闪过一丝不舍，随后便湮没在他无尽的思绪中。

而此时回到房间的王祯，正对祁东突然的冷漠不知所措，手机突然收到了一封邮件。

是一个陌生号码，王祯没有把它当成垃圾邮件删除的原因是它的标题栏里写着祁东两个字。

邮件里面是祁东的照片，和另一个男人的亲密照。

王祯一遍遍地打那个号码，怎么也打不通，只有提示用户已关机的机械女声，他的心仿佛被冻结在了极地，再一碰就要碎了。

但他还留有希望，也许那只是祁东的好友，故人久未相见，难免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两人各怀心事，辗转反侧，清早时都是一脸疲态。

“东，你昨晚去了哪里？”

祁东听到王祯发问，惊了一下，有些做贼心虚，细想王祯应该也不知道，便随便扯了个慌:“也没去哪儿，就四处逛逛。”

“一个人吗？”王祯貌似不经意地问。

祁东更加心虚，但面上仍是深水不起波:“嗯，一个人啊。”

掩饰便代表确有其事，王祯那最后的希望破灭了，他想拿出手机大声质问他，话到嘴边却哽在喉咙，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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