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暗夜迷影三生树（2/2）
“您是夜狰神！”白月眼睛亮起来。
厉海龙息把醉君带到了映月湖畔，月光倾泻而下，湖水微波粼粼，一道黑影从湖心闪出，厉海龙息呼啸着往那黑影扑去，激起层层水花。黑影侧身躲开，脚在水面上一划，退开数米，拉弦起弓，弩箭迸发。厉海龙息并未有惧怕之意，迎着那弩箭来势直面而上，弩箭打在龙息上，激起阵阵火花。一个巨型身影挡在那人面前，硬生生用双手接下汹涌的龙息，发出野兽一般的嘶吼，厉海龙息也毫不退让，张口长啸，一龙一人，僵持不让。
“你是何人？”醉君站在厉海龙息一侧。
那身影高跷纤细，定是女子，戴在斗笠看不清容颜。
“解决他。”那女子声音冰冷，留下那巨人向角斗场那边离开。
醉君眉头一皱，正准备追上去，巨人拦住他的去路，双拳高高砸下，醉君侧身急闪，平静的湖面被砸出了一个大窟窿，破烂的斗篷下露出阴森森的脸，戴着半边带着血迹的面具，发出一阵阵腐烂的味道。
醉君见过那面具，跟唐烨的很像。他们果然被盯上了。
醉君无心恋战，又唤出自身的九景龙息，起双龙取水之力，成蛟龙翻江之势，双龙钳制巨人左右两臂，顶住它往湖边压制，龙腾五岳交错舞动，直接把它的双臂给卸了下来，难闻的尸臭从断口处爆出。
“吼——”巨人发出痛苦的长吼，醉君又让双龙咬断了它的双腿，往那女人离开的方向追去，双龙驰骋奔腾，很快就追上了那女人。
那女人不悦地抿了下嘴唇，一声哨响，沙地里突然窜出一个斗篷巨人，长刀劈向龙息上了醉君。
醉君架着龙息躲开，斗篷巨人虽然扑空，但很快调整身形反扑，这斗篷巨人比刚才的难对付，不仅体型巨大，身手也异常敏捷。
女人看醉君被拖住，露出一丝讥笑，加快赶往角斗场。
醉君将厉海唤回短棒，刀光棒影交击，醉君又闻到了一阵尸臭。醉君想到了行尸，肉身虽死，面色如尸，行如常人。
那行尸刀法狠辣诡异，与醉君周旋了好几回合不分上下，醉君额上龙角突现，龙息化为九景，纷纷朝行尸命门攻去。行尸知这九景龙息的厉害，劈开沙地钻入地中。
醉君本想追那逃走的女人，但手中厉海剧烈地震动起来，声音悲鸣，化回龙息往圣墓山折返。醉君只好收了九景跟上，这厉海龙息，一会听他指令，得心应手，一会又独断独行，不知所以，究竟这厉海龙息是何来历，让人难以琢磨，解铃还须系铃人，看来得去再会会红护法。
男人浅浅地笑着，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白月刚想继续问，三生树“沙沙”晃动起来，男人睁开眼睛，望着白月，眼里是明晃晃的光。白花纷扬落下，繁盛拥密，穿过白月，在明晃晃的缝隙之间，白月看到了过往的种种。映雪湖边的初识，黄泉路上的彼岸花，情投意合的**，白氏领地与相柳的大战，回忆如开了闸，汹涌地在脑海里流淌翻涌，让他难以承受。
“月儿。”身后有人叫他，白月回头，纷扬的落花中洒下细碎的金光，是醉君。白花落在他外袍上，朝他温柔地笑着，张开双臂迎他，那笑容迎着光芒，温暖如阳。
“醉君，你怎么来的？”白月又惊又喜，转身往醉君跑去，白花杂乱地飞旋，迷住了白月的去路，花影之中，幻出一个身影，扑进醉君怀里，白月一下愣住了，驻在原地。
“月儿。”醉君的声音满是宠爱，温柔地抱起他，他微微一笑，环住醉君，回头看了白月一眼，满是轻蔑与得意，那张脸，跟他一模一样。
怎么...回事...白月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一切，看着赖在醉君身上的另一个他，慌忙大声喊到:“醉君！那不是我！我在这！”
醉君听不到一般，抱着另一个白月往回走。白月急了，喊着醉君的名字，朝醉君跑去，他奋力跑着，却永远够不上他们，飞舞的白花让人晃眼。醉君身边出现了越来越多熟悉的身影，阿罹，百舸，母亲，父亲，姑姑...
“等等，等等我！醉君，妈妈，大家...”白月拼命想要追赶上去，却始终无法触及，不管白月怎么呼喊，大家都没有回应。为什么...为什么...大家听不到我的声音...
脚下一凉，白月跌入湖水中，凉水扑了一脸，白月抬起头，大家越走越远，白月忍不住哭出声，“醉君，大家—”
眼前的白花越落越多，大家也越来越远，视线因泪水而模糊不清，白月无助地低喃:“求求你们，别丢下我...”
“喵～”白月的手心一热，睁开眼睛，小咪身上燃着火焰，蹭着他的手心。
“小咪...”白月把小咪抱进怀里，伤心地抽泣。
小咪的尾巴摆动起来，尾端的火焰落到地上，白月身下燃起绚丽的火焰并向四周扩散。火光之中人像随着燃烧的火焰晃动起来，白月顿时明白，眼前的一切都是幻像。白月身体发出光，显了蛇尾，召出蛇影迷蝶，无数紫蝶围圈而起，扑翅向火焰撞去。紫蝶燃着火焰奋力飞旋，将隔在幻像之间的屏障燃烧殆尽，紫红色的火焰吞噬着一切。白月站在湖水中，火花之后，眼前只剩下来时的那片黑暗，三生花点点飘零下来，白月惊愕地回头，男人托着下巴，正打量着他。
“喵—”小咪长长地叫了一声，尾巴上焰火点点闪动着。小咪从白月怀里跳下来，落在水面之时化成人形，高大英俊，金发为卷，红披白衣。
“夜辰大人。”陆灱半跪在男人面前。
“你这是公然作弊，陆灱。”夜辰站起来，金色的长发滑下。
白月正为小咪是陆灱吃惊着，佩囊里的冥首石浮出来，化成兽形，夜宸吃惊万分，走上前在它面前半跪下来，捧着它的下颌，蹭着它的脸颊:“冥。”
冥喉咙“呼噜呼噜”的，坐下来任由夜宸搂着，轻轻回应，舔他的脸颊。
三生树下的几只夜狰也纷纷俯首跪拜。
“看来不是我选中了你，是冥让你带他来见我了。”夜宸抬起头，望向白月。
夜狰神本无姓名，是冥给了他名字，夜宸，他本是献给夜狰族的祭品。夜狰族是上古大战后，三帝用冥界净土塑造而成，为五行之土，以稳山固川，守大地安稳。冥为夜狰之首，见到夜宸后，心生爱慕，便将自己的万年修为渡他一半，天帝命他为巡夜神，实际为天庭的眼线。
“我们知道的秘密太多，自然成了眼中钉，被他人迫害，冥为了救我，化成我的样子，承受斩刑。”夜宸抬头望着满树的三生花，继续说道，“冥死后，尸体坠落在这西极，夜狰们纷纷追随而至，而首级化回土石现世，及是冥首石。五行神石中一旦有一现世，另外的神石也将随之出现。我便将冥首石带走，在西极设下结界，想将冥首封于西极，阻止这场变数。紫凤冥狱、白凤鸿志寻迹而来，告诉我火石烈日早已现世，天界正在调查此事，我便将冥首交给他们，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冥。”
“翎羽叔叔让我带着冥首，说冥首会带我们来到夜煞。”白月的蛇尾还未褪去，盘绕了一圈，“只是现在冥狱叔叔与鸿志叔叔下落不明...”
白月把事情的经过简单地跟夜宸说了一遍。
“看来五行问世，封印破裂，凶兽逃脱，三界动乱，已是注定。”夜宸顿了顿，眼神里的光淡下去。
“什么？”白月震惊。
厉海龙息径自往夜煞后殿飞去，醉君小心跟上它，厉海在一间房前停下，长久地低声悲吟。
醉君从窗外遛进房内，见红护法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冰冷的匕首，插得很深，金色的烟雾缓缓冒出。醉君赶忙上前，红护法撑着一口气，呼唤厉海将醉君带过来。
“红护法...”醉君运起气息，渡给红护法。
红护法摇摇头，心口的烟雾慢慢演变着当年的大战，应龙与禹王大战无支祁，为治服凶怪，应龙吐出了龙珠，镇住了无支祁，才得以生擒了无支祁。千年后，大铁锈蚀，金铃褪色，为镇压无支祁，应龙咬下它的头颅，与龙珠一同封印在东海蓬莱深处。时间推移，山海变动，封印再次消减，无支祁的头颅挣脱枷锁，龙珠不知所踪。
“吾名敖瀚，千年成龙，一生忠守厉海，望大人回归龙族，在万龙柱上，挂上吾的龙牙。”红护法面部的浑浊之气散去，露出真容，只是龙气尽散，醉君扶起他，金色的血液沾了满手，龙血让醉君身体里的龙息浮现，与厉海龙息一起，低昂长啸，送敖瀚最后一程。
敖瀚的身体凉下去，身体剥落成片片龙鳞飘散，留下一枚龙牙。
我是龙族？醉君收起龙牙时，厉海龙息正转过头，巨大的兽眼直视醉君的眼睛，像要把醉君吞下，九景龙息把醉君护在身后，双龙对峙，龇牙低吼。
醉君安抚九景，与厉海正视:“抱歉，要你待在我这个弱小的容器里，等完成敖瀚的遗愿，便让你回归龙族。”
厉海哼了一声，鼻子呼出的雾气里显出一颗铜球，铜球机关分解，里面赫然是丢失的龙珠。
“你是在告诉我龙珠的下落么？”醉君问道。厉海点头，表情有些不高兴。
“难道龙珠在刚刚追击的女人身上？你是感受到龙珠的气息才追出去的吧！”醉君一下恍然大悟。
厉海挑了挑眉。
红护法是谁所杀？那女人是什么来历？为何身上会有丢失的龙珠？她来夜煞的目的又是什么？醉君现在一大堆的疑问，似乎有人来了，这里不是思考的地方。九景与厉海回到醉君胸口上纹身里，醉君推开窗，红色的烟雾扑面而来，尽管醉君第一时间屏息，似乎还是吸进去了一些，看来有人知他会来，下了埋伏。来不及思考着这些烟雾是否有毒，化成龙影匆忙离去。
“猎物中招了，杀了他，把龙息带来。”黑暗中的男人露出狡黠的笑容，身边的几道红影应声而动，他抬头望向天上的红月，滑下几缕金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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