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2/2）

“等会儿，药不能乱吃的！”晏轻鸿在生死存亡之际忍不住抗议，“原来你想让我死，你恨我。”

舒愿：??????

他将打开到一半的药塞了回去，认真辟谣：“我没有，我不知道。”

晏轻鸿嘟囔：“你没有看过医生吗？医生没告诉过你，不能乱吃药吗？”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晏轻鸿原本也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舒愿还真的给了个回答：“没有。”

晏轻鸿不说话了。

他躺在床上，后颈挨着枕头，眼前坐着舒愿，而舒愿正低头望着他，目光有些闪烁，可总归是望着他的。

“第一世为人的时候，我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从小在贫民巷中和其他乞儿一同与野狗抢食。那时候正值太平盛世，家家户户都能吃好住好，可与我一般寄居在贫民巷中的孩子们却没办法分到皇家给我们的一口粮食，自然也没钱去治病。倘若生了病，便自己熬，自己熬不过，也只能是命。

“第二世为人，我成了曾经做梦也不敢想的皇子。太子之位本该是我的，可宫里人心叵测，八岁那年，奸臣与宫妃合谋毒杀我，太医院没能将我救回来也就罢了，那奸臣甚至想以我的魂魄为食，若不是遇人搭救，我早就魂飞魄散了。

“第三世，我出生在普通人家。我的娘亲是秦楼楚馆出身的小妾，受不过正房夫人的折辱，成了疯子。她们日渐觉得编造我娘没什么意思，便来骂我，又早早将我赶出家门，让我自生自灭去。我舍不得我娘，想带她一起走，却被夫人带着打手拦住去路，纵使我千般挣扎，也没能护住她。”

他说话，眨眨眼，一滴泪落下来：“后来去了地府，我才知道原来大部分鬼魂都是拥有灵能的，我的灵能是能将一切感知都放大数倍，即使我不去主动使用，它也会渗透到我的生活中——无论是五官感知，还是痛感，对于我而言，都是旁人无法想象的。”

空调的风吹来一阵燥热，舒愿皱起眉，抹了一把眼角：“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你别在意。”

出乎他的预料，晏轻鸿只是凝望着他的眼睛，而后竟然低声笑出来。舒愿将水杯塞到他手里，转过身去将药箱放在桌上，似乎是不愿意再叫他细看了。

“这是你第一次和我说你的故事。”晏轻鸿想了想，又笑嘻嘻的补充，“也是我第一次听你说这么多话。”

“滚。”

“别这样嘛。”晏轻鸿挪动身体，蹭了过去，“我琢磨着吧，你这个鬼呢，是不会随便把以前的经历告诉别人的。所以你肯在我面前说，是不是因为我在你心里的地位比其他人高一点？”

“没有。”

“你这鬼怎么这样啊，说了又不承认，幼儿园小朋友都比你诚实。”

“那你去找幼儿园小朋友。”

“别啊，那多不好，我是个正经人。”

“那不是还有你的歌星小姐吗？”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晏轻鸿撑起身子，凑的离他近了些：“吃醋啦？”

“这一个字我已经说腻了：滚。”

“那我可真滚啦，你不想知道我生什么病了吗？”

“??????”

舒愿扭过头，大有“再废话一句就真的把你揍进医院”的气势。

晏轻鸿小心翼翼的在舒愿翻脸的边缘来回试探，手指在床单上磨蹭了半天，终于向着舒愿的手前进了一厘米。他想象着自己是革命烈士，此去踏南天碎凌云，是死是活全看这一瞬间——

他牵着舒愿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掌心下是一脉蓬勃的心跳。

“玻璃心，天生的。”他笑着说，“只有你能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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