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2）

“所以你认为这是你产生偏执的根源吗？”

面前的女士符合电影里面心里咨询师的一切描写，宽松的衬衫，平静淡然的眼眸，给你安稳也给你一眼望不到底的害怕。

她缓缓地开口，不论你描述的故事多么平淡或者奇特，对她而言或许都像神秘的湖面吞咽一颗不起眼的小石子。

叶鲤的脊背深深地陷进米色的沙发里，双手环抱着自己，以一种自我保护的姿态。

“我不认为这是偏执。”因为长时间的回忆和口述，他的声音里面带着浓重的疲倦，但其中却蕴含着一种力量，像藤蔓，柔软且执着，如同此刻蜷缩在沙发上的整个少年。

过了一会儿，像是思考了一阵，他再度开口，双眼直视着面前的医生：“我认为喜欢是这个世界上再正常不过的情感。”

“治疗的过程是缓慢的，不能操之过急。”

回家的路上，叶鲤妈妈开着车，放缓了声音对副驾上的少年安慰道。

叶鲤依旧维持着刚才在咨询室的姿势，乖巧却防备，闻言没有开口。

“我们慢慢来好不好，这才是第一次治疗，放心，妈妈相信小鲤一点会好起来的……”

叶芝紧了紧握着方向盘的手，原本嘴角温柔的弧度流露出了一丝悲伤，她在心里期盼着叶鲤能给她一个回复，哪怕只是一个微小的音节。

可是叶鲤依旧一言不发，转头看向窗外，像泥沙一样的晚霞随着车流拉成一根长长的绸带，把整个城市缠绕在一起，打上一个结，仿佛是被遗弃的礼物。

被打断的回忆被重新串联起来，记忆里哥哥的轮廓逐渐清晰，宋世的身影映在远处高楼的缝隙里，穿过反射着夕阳的玻璃，穿过老旧院子上方横着的电线，稳稳地落在蓝色窗帘后面。

……

昨天晚上宋世熬夜了。

大半夜的被他妈妈喊起来说去修一下水管，怎么一直在听见漏水的声音呢。

宋妈妈胆小，说这声音听着瘆人，不敢自己去找，宋世循着声音走到厨房一看，嚯，水都漫到人字拖上了。

疏通水管，厨房地面排水，两个人忙活了接近一个多小时还没弄完，那时已经快接近凌晨两点了，宋世让宋妈妈先去睡，反正剩下的也不多了，他自己能弄完。

最后一遍用干抹布吸干地板上残留的水渍，宋世起身去洗手台洗手，窗外一片漆黑，水流冲过手背，宋世突然就想起了叶鲤，发现小孩儿眼泪就跟这水流一样，湿哒哒流个不停。也不知道白天哭了那么多次，今晚睡觉眼睛会不会痛。

清晨的时候，宋世还陷在睡眠里，忽然感到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拂过自己的脸。勉强睁开眼睛一看，发现一颗小小的脑袋拱在自己胸口，头顶的发梢时不时蹭过自己的下巴。

宋世身体刚刚动了动，就见枕着自己胸口睡着了的小孩一下子醒了过来，起身坐直后还迷迷糊糊的。

两人大眼瞪小眼，过了小一会儿，宋世看到眼前的小孩慢慢漾出了一个甜甜的笑脸，眼睛里除了欣喜外还有些害羞。

“哥哥我起床就来找你啦！”叶鲤的声音润润的，像是在冰糖梨水儿里泡过，凭白让人觉得空气中有甜甜的水分子，“阿姨说让我来看哥哥你醒没有，哥哥没醒我就在旁边坐着等哥哥，没想到一不小心我也睡着啦……”

其实叶鲤真的挺无辜的，昨晚因为想到今天要来找哥哥，兴奋得一晚上没怎么睡着，一大清早醒了就跑出来了，但是担心太早了吵到哥哥，他在哥哥家院子门外面一直站到卖早餐的阿姨跟他说十点钟到了之后才进来敲门。结果来发现哥哥还没起床，自己本来想出去等的，但不知怎么鬼使神差地就不想走了，就想在旁边等哥哥，最后唯一没想到的是自己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竟然睡着了。

被眼前的笑脸秒到，还没能接受眼前的一切，宋世面部表情管理暂时未上线，呆着一张脸一时没反应过来该说些什么。

敲门声突然响起，应该是宋世妈妈过来看看宋世起床没有。

“咳……进来。”

宋世咳嗽了一声掩饰自己刚才的失神，还好宋妈妈进来打破了尴尬。

宋妈妈进来让宋世醒了就赶快起床，她做了早饭在餐桌上。交代完后对叶鲤也有些抱歉地笑笑：“小鲤对不起啊，今晚阿姨出门有点事，不能好好地招待你，你想要什么就跟宋世哥哥说啊。”

叶鲤听到连忙站起来说：“没事没事，是我来打扰阿姨了。”

“诶，阿姨巴不得你来玩呢！”宋妈妈走的时候揉了一把叶鲤的头发，“那我出门了啊，宋世好好照顾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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