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2/2）

后面的路倒是没堵了，到医院只用了二十多分钟。

叶鲤右手抱着花，左手给宋世牵着站到了病房前。

下车的时候宋世提出帮叶鲤抱着花，但被叶鲤拒绝了。

没有见面的这几年，宋世一直都没有想过再见会是怎样的场景。叶鲤是这样，对于宋至诚也是如此。所以很多时候宋世都认为自己是个薄情的人，生命中有什么失去了那都是命，若不是母亲对他说希望他把属于他的东西拿回来，他连公司也不想要。

“属于你的只有公司吗？”后来的某一天叶鲤这样问他。

“那时候觉得感情是很不可靠的东西。”

“是的。”叶鲤从身后拿出藏了很久的玫瑰花，说道：“只有很幸运的人才能遇到可靠的感情。”

回到此刻，像是感受到宋世的迟疑，叶鲤握紧了旁边哥哥的手。

他发现他和哥哥老是用这样的方式鼓励和安慰对方。

叶鲤安静地等待着。

没有等太久，可能只有一分钟，宋世就抬手敲响了病房的门。

一时间空气中只能听见有人逐渐走近的脚步声。

喀嗒一声，病房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随之出现在叶鲤和宋世面前的是一个穿着旧夹克的中年男人。

“你好，宋世，我是程落。”

对方显得很沉稳，只是看宋世的眼神很晦暗难明。这道目光看向叶鲤时又变得很平常。

“你好。”

宋世说完这两个字，程落就往旁边侧了身子：“你父亲在里面，我现在下楼买饭。”

“谢谢。”宋世又说。

这倒是出乎程落的意料，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地走了出去。

程落走时带上了门，叶鲤这才往病房里面看去，很普通的单人间，床上坐着一个人。

叶鲤知道宋世肯定也看到了，但他却并没有走向前。

最后还是宋至诚先开口，他喊了一声：“小世。”

说完就定定地看向这边。

知道哥哥此刻一点也不轻松，所以叶鲤率先走出去把手上的满天星放到床头的柜子上，就像来看望自己亲近的长辈一样说道：“叔叔，这是我们给你挑的花，祝你早日康复。”

叶鲤说这话时一直在看着病床上眉眼和宋世很相似的男人，但和宋世相比，宋至诚明显已经失去了很多东西，青春，激情以及很多更深层次的情绪。

“你是小世的朋友？”

宋至诚把目光从宋世身上移开了，转而朝叶鲤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

“叔叔你好，我叫叶鲤。”

“看着好小，成年了吗？”

“十八岁了。”

“哦……”

眼看场面又要恢复尴尬，宋世终于走上前来，叫了一声：“爸。”

“嗯，来的路上堵不堵？我听程落说最近来医院的路不好走。”

像是再平常不过的父子闲聊，宋世回答道：“还好，只堵了十几分钟。”

宋至诚又看了一眼叶鲤抱来的花，说道：“来医院没吃饭吧，要不要让小朋友去楼下找程落先吃一点。”

宋世闻言看了看他的小朋友，又把站远了的叶鲤拉到身边：“不用了，他可以听。”

“哥哥。”叶鲤却主动提出了下去找程落，他转头望向宋世：“我饿了。”

“那我带你去。”

“我可以问护士食堂在哪的，放心吧。”

叶鲤说完就出去了，在拐角的护士站正准备问一下食堂在哪，结果就看见了站在楼梯间吸烟的程落。

程落也看见了叶鲤。

病房内，宋世与宋至诚相对无言，一点也没有刚才叶鲤在时的熟络。

良久，宋世才做出了第一个动作，他坐下来开始削一个苹果。

“小世。”

宋至诚又唤了一声，这次宋世依然没有回应，只是握着刀安静地分离果皮与果肉。

“刚才的那个男孩喜欢你。”

“是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爱情。”

成串的果皮在中途断掉了。

宋世抬头望向这位几年未见的父亲，说了一句：“与你无关。”

“是。”宋至诚不甚在意地笑了，问道：“公司最近怎么样？”

“与你无关。”

“你既然叫我一声爸，这些就与我有关。”

“你想多了，这个字承载不了这么多意义。”

宋世把手中的苹果削皮完后递给宋至诚：“最基本的礼貌而已。”

宋至诚接过苹果，却没动，而是改变了策略，他问去洗手间洗手的宋世：“那你有什么想问的？”

宋世抽出纸巾擦干了指缝中残留的水渍，又站到了刚进病房时站的位置上，问出了一个问题。

他问：“爸，你后悔吗？”

听到这个问题，宋至诚第二次笑出了声，他回答宋世：“人生不就是得过且过，哪有什么后悔。”

宋世没再说话，过了几秒，宋至诚听见了关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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