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 父与子（2/2）

三十一岁的唐明睿丝毫不怀疑自己对陈玉的爱。他只是意识到这份爱意识得太晚。

他的目光像要穿透碍眼的卫添，想让陈玉点头说他会去参加晚上的聚会，更想他点头说他们可以重新开始。然而现实总是意料中的残酷，陈玉的神色没有任何和缓的迹象，在听到晚上的聚餐时更是表露出犹疑和抗拒。这是让他万万不能接受的。

唐明睿心急了，他不再顾忌陈玉对他的防备，越过陈玉有意拿来当挡箭牌的卫添，直视对方道：“陈玉，毕业十三年，我们这群人下一回要再想聚到一块儿也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了。”他还记得陈玉吃软不吃硬，拿同学情来劝诱对方总是一招上策。

陈玉避开了唐明睿的目光。他的喉结不自然地上下滚动一回，似在思考，而四五秒过后给出的回答却是对着卫添而不是对唐明睿说的，“难得来一回，就和老同学们聚聚吧。”他告诉自己不能为了唐明睿一人就不管不顾和其他人的共患难。十三年未回Y市，这已是极限。既然他已回来，再不去参加同学聚会实在说不过去。

唐明睿一见陈玉点头答应，便喜不自禁地想提出载他一程，然而他很快就意识到陈玉对他的疏远态度，殷勤的话在蹦出口的最后一刻给止住了。他忍着推开卫添并走过去将陈玉搂进自己的血肉当中的疯狂念头，克制地拉着唐玘的手从陈玉的视线里走远。他看不到身后的陈玉的脸上已毫无笑意，更无法知晓陈玉和卫添在回酒店的路上进行的简短对话。

卫添说唐明睿的事在圈子里已是人人知晓。

陈玉没问究竟是哪个圈子，他只是安静地坐在后排，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得知唐明睿近年的遭遇。

卫添看破不说破，一心一意给陈玉科普圈子里的那些风言风语，“他回Y市也挺长时间的了。早几年都是在A市发展，听人说他靠着他那位前老丈人混得可是风生水起。也没人知道他怎么突然就跟他前妻离了，有的说是出轨被捉奸了，有的说他站了别的队伍……总之，他前妻也不是吃素的，光和他上法院离婚就扯了一年的皮。诶你还真别说，他前妻的律师也真有本事，法院最后判的时候，恨不得把他的半个身家都判走了……他前妻可是满意了，如今带着那对双胞胎里的姐姐成天环游世界，不是她的钱她也不心疼。倒是唐明睿消沉了好一段时间……你也知道，Y市的圈子比不了A市的，早些年他爸在这里积累下的人脉早没了……”他边说边不住地从后视镜里看望着窗外沉思的陈玉。

凡是认识陈玉的人，都清楚他的个性，更别说像卫添和迪莉娅这种看着陈玉走进痛苦又从痛苦中走出的人。卫添的右手食指有节奏地点着方向盘，空气中弥漫的沉默不断向他施压，他无法阻挡那句临近嘴边的话，“陈玉。”

“嗯？”陈玉缓缓地将自己的视线从窗外移到卫添的后脑勺，鼻间哼出的一声应答让人分辨不清他的情绪。

“别再回头了。”卫添说话像是在叹息，“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都不值得。”

说完，他仿佛听到了陈玉的轻笑。

“我知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