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6 聚会（2/2）

陈玉点头说好，接着他又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问：“你老实说，我是不是一个不合格的朋友。你都要结婚了，我还像傻逼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卫添踩下了刹车，车子在闪着红灯的十字路口前停稳，“其实我也有意瞒着你们，想等婚嫁的事敲定了以后再说。不过说实话，我之前有担心过如果我结婚，你不愿来赴席。谁让你那么多年都不肯回来一趟。这下你开了这个先例，年末说什么也得给我回来。”

“一定的。”

车子又大约行驶了五分钟，在一家新开的酒店门前停下。陈玉和卫添两人乘电梯上了三楼，樱花厅就位于电梯口的左手侧。今天的排场比陈玉想象中的要大，整个厅摆了四张十二座的圆形木桌，在他们之前到的这些人分散在各个角落，都是些熟识的面孔。陈玉庆幸还好自己身着正装出席，看这里面一个个的都仿佛是在参加什么大型商业晚会。

卫添作为本地名气响当当的人物，刚出现在众人面前，就立马有几个人围上来客套寒暄。陈玉知道他也好这种充满利益往来的社交，跟他交换了一记眼神以后就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离他只有两个座位远的是曾经同班最后也一起毕业的简。简现在还躺在陈玉的朋友圈里，对方偶尔会晒一些生活的琐屑事，两人仅维持着互相点赞的交情。

陈玉朝她抛出一记微笑，“好久不见。”

简也跟着笑了笑，作为回应。

他们隔着两个空位聊起如今的生活。当年陈玉的性向在小学校里算是半公开的事，简很有分寸地没有询问他私人问题。两人聊的更多的还是工作，因为彼此的工作性质相同，能找到更多的共同语言。也就是在他们越聊越投机的这个空档，陈玉无意瞥向包厢门口的时候就看见了唐明睿的身影。

唐明睿把唐玘留在家中给保姆照顾。和下午见到他那会儿不一样，他换了一套藏青色衬衫和黑色西装长裤，剪裁得当的衣服衬得他身形挺拔，扎在一群人堆里格外耀眼，任谁也看不出这是个离了婚还带着孩子的单身父亲。

陈玉无法再一心一意地跟简聊下去了。他瞥见唐明睿不带丝毫犹豫地朝他这一桌走来，年少时独断专行的性子一点儿也没变。陈玉想，他怎么就能不顾忌一点往事呢？在场的各位谁不清楚他们当年的那点儿破事，现在他大摇大摆地走过来要和他叙旧，是能显得他心胸狭窄？还是告诉别人他俩仍有猫腻？

陈玉垂在身侧的一只手逐渐收紧成拳头。他努力不动声色地跟简打了个招呼说是要去洗手间一趟，起来的身形却像是狼狈而逃，险些踩着桌布把碗碟给摔了。

他在洗手间里又洗了一把冷水脸，当他抬起头盯着镜子里自己满是水珠的脸时，心中除了后悔还是后悔。他不该轻易挑战自己的心理极限，也不应该低估唐明睿的无耻程度。在唐明睿的世界，他可以为达目的不惜一切手段，包括自降身段这种事。陈玉不知道唐明睿还希望从自己的身上得到些什么安慰，他也不想知道。对方的每一次靠近都只会让他的情绪翻江倒海，丧失掉所有的安全感。

陈玉想掏出手机告诉卫添，他身体不适想提前离席。他也确实这么做了，只不过手机刚拿出来的那一刻，他就从镜子里看到了唐明睿。对方的眼神他再熟悉不过，没有任何调笑的意思，像欲捕猎的猛兽，有势在必得也有严肃威胁。

陈玉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去扯墙上的搽手纸时，整个人都在颤栗，更别说把纸附在脸上吸掉多余的水珠时，闭上眼睛，黑暗中在脑海里闪现而过的就是唐明睿那双骇人的眼睛。

“陈玉，你躲我。”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陈玉将搽手纸揉成一团，然后丢掉，全程没敢看唐明睿一眼或是瞥那镜子一脚底下的步子想逃离这个令人感到窒息的逼仄空间，哪知还没走出半步，手腕就被对方牢牢扣住，让他挣脱不得。

这种过时的把戏，无聊却又让人深感无望。

陈玉深吸一口气，知道这回自己是逃不掉了，索性用沙哑的嗓音挤出一句：“我躲你干嘛啊。我们非亲非故的。”

“陈玉，你甭在我面前硬装。”唐明睿是真的被他躲避的行为刺激到了，没下午那会儿好说话了，“从前，你遇到让你心烦的事就只懂得逃避。”

“我这是为了避嫌。”

“避什么嫌？”

陈玉缓缓转身去看唐明睿，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他就让自己的情绪暂时平静下来，“有家室了，当然要避嫌。”怎么说他也是混商圈的，偶尔撒点小慌也能做到脸不红心不跳。

但比起唐明睿这个撒谎大王，他还差得远呢。

唐明睿几乎是一瞬间就识破了他的小心机，“你是想拿卫添当你的挡箭牌？陈玉，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卫添都在和人谈婚论嫁了。”

“唐明睿，我没你想的那么恶心。”这下轮到陈玉恼了，他恼起来的蛮劲奇大无比，一下子就挣脱了唐明睿的手，“这世上又他妈不止你一个男人。你凭什么觉得我和你分手以后就没和别人谈恋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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