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原第十（2/2）

他一步一步的上了台阶，钻了进去，关上了防盗门。楼道口的声控灯很快随着脚步渐轻灭了。梁俶深深的看了一眼，解开安全带，靠在驾驶座里闭上了眼睛。

宋君去心情实在不错，乘电梯时都忍不住哼歌。电梯很快到了十六楼，他有点疲惫的走到自己家门口，刚想掏钥匙，却恍然想起来自己的钥匙装在另外那件自己的衣裳里。他下班走的急，根本把这茬忘了。

他额头一下子出了汗，想了能找的所有人，又掏出手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明晃晃的标着时间，已经是十一点半了。

这个时间该睡得都睡了，他朋友又少，根本不可能去别人家暂住。他在原地焦虑的转了两圈，脑子灵光一闪，想到了个去处。可惜人家不一定能留他……

走廊里还是挺冷的，过堂风吹得他有点发抖。宋君去想了半天，最终还是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那边很快就接了：“怎么了？”听着周围没有喧闹的声音，恐怕已经在路上了。

宋君去脸都涨红了，硬着头皮轻声说：“梁警官，你回家了吗？”

“你怎么了？”梁俶直接问，声音里带着点沙哑。

“我忘记带钥匙了。”宋君去咬了咬后槽牙还是说了。他又怕梁俶误会他是故意的，赶紧解释道：“我真忘了，忘学校了。我想要是你还没走，能不能送我去趟学校取钥匙？”

他最后这句话说得极其卑微，轻声细语的，生怕梁俶直接拒绝了。梁俶停了两秒，最后说：“你下楼吧，我还没走。”

宋君去这才松了一口气，完全忘了为什么他还没走这件事，乐呵呵的赶紧下了楼。

他刚推门出去，就看见梁俶开着窗户，靠在车里吸烟。

大半夜麻烦人家就已经够呛了，他不敢再多说话，把衣领往脖子上紧了紧，直接钻进了车里。

车里烟雾缭绕的，烟草味道刺鼻。梁俶倚在窗边，见他坐进来，下意识往靠窗那边又挪了挪。他没说话，沉默的吸着烟，把手伸出去弹烟灰。外头风不太大，烟一缕一缕的往外飘着，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很颓唐，像王家卫的香港电影。

他大概是吸得狠了，呛到了喉管，忍不住咳了两声。宋君去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按开了副驾驶的车窗。烟飘散得很快，不一会儿车里就没什么味道了。那支烟终于抽到了尾声，剩下一点猩红的火星还挂在他指间。

梁俶又抽了一口，从窗下的凹槽里拎出一只空矿泉水瓶子，把烟头扔在了里头，一边拧瓶盖一边冲着宋君去说话：“你今天跟我回我家吧。太晚了，学校早关门了，就甭去打扰门卫大爷了。”

宋君去浑身一震，这才抬起头去看他的眼睛。那只塑料瓶子的盖子有点变形了，他光顾着拧瓶盖，没抬头。宋君去的目光于是又落在塑料瓶子里的灰黑烟头上，烟灰和没烧完的烟草都混在瓶底的一点水里，显得有点肮脏，很像小时候的恶作剧。

如果是别人做这种事，宋君去也许会觉得腌臜不堪。可现在是梁俶，他只觉得有趣。像是突然发现了叛逆少年童心未泯的日记本，这种突然发现一个成熟男人天真烂漫的隐秘快乐，是无可取代的。

这让宋君去不禁觉得，他似乎更靠近了梁俶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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