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2/2）

“恩。我读书不好，高中没念完就去部队了。”

完全不同的成长背景跟人生经历。连毓旒这下明白他对姜维那种怪异的违和感是哪里来的了。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人。

“当了几年兵？”

“四年。”

“在哪当的兵？”

“最开始的两年在西北。条件差得不行，冬天热水都限量供应，晚一分钟就得冲个心凉透了。”

“后来呢？”

“我成绩挺好的。”瞟了一眼连毓旒诧异的眼神，姜维笑了笑，“我说的是训练成绩。所以当时班长挺看重我的，想让我好好学习去考军校，当士官。”

高中都没读完还考军训……连毓旒心里默默吐了个槽。

“可我真不爱学习嘛。没办法，考不上。服够了时间就退了。”

“你不是本地人吧？退伍之后没回家？”

本地人大多身形瘦小，姜维这种身板多半是北方人。

“不想回去，想出来看看。G市是大城市，机会也多嘛。”

“机会多，竞争也大。”

“有压力才有动力不是。”

“小伙子心态挺好的。”

“不好能怎么地了，我开心是一天，丧气也是一天，我还不如开心呢。”

道理大家都懂，可是光懂得道理可不能让日子过得舒坦。

连毓旒露出一抹不可捉摸的笑，淡道：“确实是这样。”

“你这一副过来人的语气，又没比我大多少。”

连毓旒笑而不语。这让姜维有点不爽。

“你读书是不是很好啊？”

“一般般吧。”

姜维没听出来他的自谦，顺口接道：“出来工作还是看能力。”

“能力是很重要。”不过学历是门槛。学历不够，选择面自然也就窄很多。到头来不是做些重复性高、不用脑的工作，就是变成微商、传销，或者置业顾问。

姜维直视前方，余光中却看到了连毓旒脸上细微的嘲讽痕迹。他捏紧了方向盘。

沉默在车厢内蔓延，只能听到交通台聒噪的主持人在报到即将到来的晚高峰有哪些路段会出现拥堵。

“能力比学历重要多了。那些重本毕业的，年纪比我大，赚得钱没我多。格局也没见得比我高多少。”就连你不也在听我的建议买房么？

“年轻人是上进是挺好的。”

“你说话怎么总是一副老头子的口气啊，明明是我同龄人，搞得好像你要大我一个辈分一样。”

“要不你叫一声连叔，我教你几招，保你受用终身。”

姜维轻点刹车，大众稳稳地停在了交通灯前的停车线处。他拉起手刹，一手扶着方向盘，转脸看连毓旒。

“你要教我什么呢？”

夏日傍晚灿烂的阳光肆意地在年轻人刚毅的脸上划过，深深浅浅的阴影让姜维俊朗的五官看上去有些邪性。

“看你表现了。”

姜维默然盯着他。红灯进入了十秒倒计时。

十，九，八……

两个人谁都不肯先移开目光，就像一场无声的角力，谁也不愿先示弱。

五，四，三……

姜维放下手刹，脚松开了刹车。

一，大众滑了出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