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2/2）

“我上周末有去蔡主任家里拜访的……”

连毓旒瞥了一眼他小媳妇儿似的的徒弟，冷笑一声：“所以你就觉得跟老蔡关系够好了，拜访也不用去了，反正都能直接去人家里了，是吧。宋总现在可是比我还牛b啊，老霍的夜班我都还打卡报到呢。”

“师傅我错了。”宋棣一赶紧承认错误。

连毓旒懒得骂他，抬腿走出了医院。两人从军总后门出来，沿着河慢慢往地铁站的方向走。

“师傅，你怎么知道那病人是个老胃病的呀？”

“猜的。”

“啊？”

连毓旒忍不住朝天翻了个白眼。

“你这一整晚的都特么在神游呢？那病历上不是写着‘胃必宁’吗。”

“奥……那为什么要换‘替丁’类的？”

“……你是不是觉得工作以后就不用学习了？”

“啊……没有啊，我都有看文献的……”

“看文献有什么用，你看的文献再多，药理作用分析得头头是道、不良反应倒背如流，那又怎么样？能动哪怕一瓶纯销？”

“不能……”

宋棣一下意识接口，却被他师傅严肃得近乎冰冷的表情吓住了，这才意识到他师傅想说的应该不是这个。

“确实不能。所谓‘专业水平’再牛b，能比得上他们这些天天在临床上跟病人打交道的人？背得再顺，说白了也就是纸上谈兵，还不如把时间精力花在库管那边。一年四个季度，保一个不亏，拿两个小赚，有个狗屎运拿全了就血赚了。是不是？”

“不是……”

宋棣一小声说。尽管他心里是真的认同师傅的说法的，可是听他师傅的语气，要说的一定不是这么回事。

“不是？呵，那是什么？”连毓旒停下脚步，冷笑一声，转脸看着他。

“我……我不知道……”

连毓旒看着眼前的唯唯诺诺的年轻人，有点恍惚，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那个志愿“弘扬神农伟业，建树万世之功”的热血青年在踏入社会后撞得头破血流、满心仿徨的怆然。

“‘胃必宁’属于质子泵抑制剂，可以抑制氯吡格雷转化为活性产物，抵消氯吡格雷的心血管保护作用。XXXX年的时候，灯塔国的药监司就发出过警告了。”

“对了！我想起来了，天朝卫监署也发过相关的用药监护公告的！”

“恩，其实是个挺低级的错误，我也没想到老莫竟然会犯。”

“师傅你好厉害！”

“少拍马屁。专业对你的业绩是没什么用，但是至少能给你赢得一点来自客户的尊重。”

“做一份工作是为了什么呢？无非就是薪酬、发展和自我价值的实现。国立药学院出来的学生，想找一份薪酬跟发展都很好的工作是挺容易的。但是人活这一辈子，总得有点什么追求吧。”

“精业济群……”

“呵，心里记着就好。不求母校以自己为荣，起码也别给母校丢脸吧。”

连毓旒转身扶上江边的护栏，望着对面光彩绚丽的夜景出神。

“国立药学院出来的学生，跟野路子的药贩子，当然是得有区别的。”

粼粼波光把夜色中的璀璨光芒晕出了些许温柔缱绻的意味，但是却在连毓旒脸颊柔和的线条中折出了一种锋利的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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