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1/1）

奋斗故事的结局是上官宁得偿所愿。当他拉着行李箱走进Z大，环顾着校园的四周，三年间持续空荡荡的心慢慢被填满。其实刘宇荫也只是稍微说了一下自己的目标，可那是初中的事了，高中三年他有没有改变想法，倔着不与他联系的上官宁也无从得知。上官宁就像一只田野上最犟的牛，非得撞撞南墙才知道疼。上官宁低头拿出手机，犹豫了几分钟，终于给刘宇荫发送了几个字：你去了哪间大学？

刘宇荫几乎是秒回的。“叮咚”，上官宁的手机响起提示音。刘宇荫发过来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他拉着行李箱站在校道上，低头看着手机，有点呆头呆脑。

“啪”！上帝给上官宁的大礼包准时准点在他面前打开了。上官宁顿时觉得世界流光溢彩，到处都翻飞着彩带与鲜花。入学那天明明是个大阴天，可是刘宇荫向他走来的路上，亮亮堂堂阳光明媚，他觉得自己都要睁不开眼了。

三年不见，刘宇荫更高了，比他足足高了一个头。他走过来轻车熟路地拍拍上官宁的脑袋：“上官宁，我们也太有缘分了。”上官宁笑得像个小傻子，直点头。

刘宇荫的梦想一直没有更改，所以他报上了与计算机相关的专业。而上官宁向来没什么远大志向，听家里人和老师的意见，报了个工商管理。两个院的宿舍离得不算远，再加上他校遇故知，也常约出来。当年上官宁在心里酸溜溜地祝福他在高中能交个聪明漂亮的名校女朋友，没想到真成真了。非但如此，他还跟小女友恩恩爱爱，连毕业季也拆不散他们——小女友也考上Z大了，还跟上官宁同一个专业同一个班。上官宁说不清这是运气好还是差。运气好是天天能看见来接女朋友的刘宇荫，有时他们还会拉上他一起出去吃饭。运气差是要天天看着他们腻歪，这无异于慢性折磨，是极残忍极不人道的做法。可是上官宁看得开，有些话藏在心里，他心甘情愿一辈子不吐一言。

刘宇荫家里富裕，这是上官宁初中就知道的。刘宇荫对他女朋友也慷慨得很，香水玫瑰从来没少过。因此他女朋友在上官宁的班里一直都是明艳动人花枝招展的，人人看了都要羡慕他有个有钱大方又长得帅的男朋友。可是大三开始的时候，上官宁却瞧出了点不对劲，刘宇荫来他们班的次数少了很多。再一竖起耳朵听听旁边女同学的八卦，知道小女友身上的奢侈品已经有段时间没更新了。上官宁心里的警钟叮叮响起，有情况有情况。上了大学后他跟刘宇荫的往来变得密切，以好友的身份也常会聊两句，因此他也不忌讳，马上就给刘宇荫发了条微信：你跟你女朋友什么情况？

虽然心里盼着别人分手属实不太厚道，也有点越界。但是心里的感情藏了那么久，上官宁早就认栽认怂了，日子一长久病成医，说不出口的话憋在心里生根发芽，没有旁人想得那么难熬。然而即使觉得自己跟他什么可能都没有，回复单身的信息总会让上官宁有点高兴。与上官宁的猜想别无二致，没一会儿刘宇荫就给他回复：分了。

还没等上官宁憋出点什么话安慰他，刘宇荫下一句就来了：今晚出来喝一杯。

上官宁坐在学校门口的大排档等他，心里一阵纳闷，出事，真出事了。刘宇荫家里有钱又性格大方，出来吃饭上官宁从来都没成功抢赢过付钱。而且刘宇荫还有点鸡毛，对吃的特别讲究，居然会约他来大排档，实在是反常。上官宁想到这一点，已经从刘宇荫分手的欢欣转化为对刘宇荫的担心。刘宇荫踏着点来，脸色阴郁，看到上官宁也只是礼貌地笑笑。

那一晚上官宁跟当时轻度自闭的刘宇荫来了一场问一句说一句，踢一脚动一下的问答游戏。

“谈这么久了，说分就分？”上官宁说出了事先想好的避重就轻的开场白。

刘宇荫喝了一口啤酒：“当时谈着大家也就图个好玩，分就分了。”

上官宁只当他是不好意思说出自己的难受：“难受你就说出来，我不会笑话你被甩了的。”说着拍了拍他的肩。

刘宇荫一手拨开：“去去去，我提的分手。”

“为啥啊？”上官宁探着头问他。

“近来我自己就烦得很，她在旁边叽叽喳喳吵得更烦，我受不了就掰了。”说着刘宇荫又烦躁地喝了几口。

上官宁试探性地问：“是家里的事吗？”

刘宇荫在大排档一上来就是喝，聊到这里已经独自喝了几瓶啤酒。他知道上官宁不是很能喝也没有强迫他，只自顾自地自己灌醉自己。因此这时上官宁还是清醒地很，刘宇荫倒是有点意识模糊了。他一拍桌子：“还真是！”刘宇荫搬起椅子从上官宁的对面挪到他身边，一把揽过他：“初中那会我就觉着你是朵解语花，聪明伶俐的精得很，什么都知道。”接下来属于酒后吐真言阶段，刘宇荫家里出了点事，生活费被减了大半，银行卡剩余的钱被他坐吃山空，近段时间过得可不痛快了。打小就在钱罐子里泡着的人，什么山珍海味都吃过，就是没吃过苦；什么奢侈体验都尝过，就是没尝过没钱的滋味。没有钱的日子，他根本不知道怎么过。偏偏刘宇荫这个人还有些好面子，不肯跟旁人说这些，这么一来就更加憋屈了。这次喝了点酒一下子把心里的委屈说出来，不可谓不畅快。

上官宁在旁边听得无比心疼，心里已经开始担心起他以后的生活。刘宇荫最后成功把自己喝得走不动道，学校宿舍也早就关门了，这时候进去是要扣分的。上官宁捧起他的头问：“你要钱还是要分。”刘宇荫醉醺醺地回答：“钱。”上官宁松开手任由他倒在桌子上：“滚，我要分。”

上官宁架着刘宇荫来到校外小旅馆的前台时，前台的员工瞄了他们一眼，心想这搭配有点不对啊，现在的大学生可真会玩。刘宇荫自然不知道那位员工在想些什么，抬起头看见上官宁清秀的轮廓和白白的脸蛋，只觉嘻嘻真好看，美人大美人，伸长脖子就吧唧亲了一口。上官宁红着脸快速付完钱，噔噔拖着刘宇荫飞快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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