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袭(2/2)
昏暗和混乱,掩盖住这几个入侵者奇异的面容和袖子中尖利的指爪。顾止面无表情的看着这几个人慢慢向自己接近,心里飞快思考着如何善后。
这回有这么多人要洗记忆!他头痛地扶了扶额头,旋即转身,在乱糟糟的人群里犹如游鱼一样自如穿梭,回到吧台前。
“你去后面小屋里待着。”他低声嘱咐陈光。
陈光虽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但顾止的语气让他感觉到了什么,他顺着顾止的来路望过去,很快就找到了那几个人。
“是他们?”他问。
顾止点了点头:“去后面休息室,那里有明华界,他们进不去。”
“那你呢?”陈光不放心。
“就这几个,还没放在我眼里。”顾止笑笑,笑容冰冷,“麻烦的是一会要洗掉现场所有人的记忆,你得先躲开,免得殃及池鱼。”
陈光知道在妖精打架这件事情上,自己真是使不上什么力气,不捣乱就是最好的帮忙了,便依言快步走到吧台后面,在侍应生奇怪的眼光中,进了休息室,关上门。
休息室墙壁四周和房顶,乃至地面,仔细看都泛着隐隐约约的白色光芒,陈光现在已经知道了,这是顾止的明华界,和胡益增的明华界一个道理,只是因属性不同,颜色便不一样。胡益增是木华之身,明华界呈浅绿色,顾止是白兰,因此明华界呈雪白色。
顾止的明华界对现在的陈光而言,其实已经阻隔不住什么。自从那次接触过那瓶奇怪的油,顾止的明华界便对他再无一丝作用。
但是无论胡益增,还是顾止,抑或阿保,都奇异地保持了相同的沉默,谁都没有对此做出过任何解释。
所以现在的明华界对于陈光而言,相当于一个拥有通行权限的保护膜,他可以自由来去,不经顾止允许的其他人或妖,却统统被阻挡在明华界外。
在这里待着,实在比在水镜中舒服无数倍。只可惜明华界必须借助物理屏障才能架起来,倘若在户外遇袭,他还是要被怼进水镜里做个苦命的挂件。
外面的声音忽然变得嘈杂起来,尖叫声、哭喊声、桌椅翻倒的声音、玻璃器皿破碎的声音、跑动的声音、甚至还有人来拍打休息室的门。
陈光知道顾止绝对不会让这里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他就是这样一个冷口冷面心里却柔软的像个孩子的人。陈光索性横下心,不去听外面的声音,摸出手机找了个小游戏打发时间。
2:30,离天亮还早。
顾止没有解释他为什么和胡益增共用一个身体,据陈光的大胆猜测,很可能是一根藤上两朵花,一朵是胡益增,一朵是顾止,两个人一个躯壳两个魂,一个白天出来,一个晚上出来。估计胡益增是哥哥,身体弱,学识佳,对弟弟各种体贴照顾,弟弟呢,身体好,学问估计也不错,但明显不如哥哥渊博,有中二期对哥哥那种别扭的情感,既关心哥哥,又不愿意表达出来。
他在这边欢乐的脑补,听着外面的声音渐渐沉寂下去。陈光大着胆子打开一条门缝往外看了看,外面横七竖八的人躺倒满地,顾止立在舞池正中,左臂的袖子从肩头被撕裂,歪歪斜斜挂在胳膊上,露出上臂几条醒目的血痕,右手倒持一柄雪白的长刀,一朵碗口大的白兰在他头顶疯狂旋转着,金黄色的花蕊妖异地闪动,仿佛一只妖魔之眼,俯瞰大地。
他脚下是几具扭曲的尸体,尸体狭长的伤口中汩汩流出无数透明粘稠的液体。
那是花妖的血。
顾止双手微张,将兰花和长刀收入手心,然后弯下腰,把那几具花妖的尸体拢在一起,捏成一把破碎的花束,他手臂上的血顺着手腕流下来,滴了几滴在花束上,鲜红的刺人眼目。
顾止漠然地看了看那几滴血,伸手抹去,又从衣服上扯下根布条将花束绑了,随手丢到舞池下面。
整个过程中,他的神情都非常奇异。似乎是愤怒,又有几分不甘。
还有浓重到几乎化不开的悲伤。
他直起身,转向陈光,勾了勾手指:“过来。”
艹,当老子是招手即来的那啥么,陈光还在这里别扭,顾止已经毫不犹豫的快步走近,一把从休息室中将陈光捞出来,扫开吧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把陈光拎起按在吧台上,一口啃了下去。
动作一如既往的粗暴,完全不像亲吻,而是近乎撕咬。
被围追堵截到没有逃生余地的陈光居然还能在重围之下叹一口气,伸出手反搂住了顾止的腰。
顾止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这次,却没有把陈光放开。
气息在两个人的口唇之间交换,那些藏在衬衫下面的几可见骨的伤口迅速合拢,很快便消失不见。
陈光的手在顾止背后扣在了一起,顾止挣了挣,陈光的手越发紧了。
随着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声,顾止闭上了眼睛,任由陈光加深了这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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