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2）

团团总向他抱怨自己去的太晚，今早上出门前，团团还勾着他的小指，分外认真的倚在他的肩膀上撒娇：“爸爸今天一定要第一名来接我！我会排在第——一个等你来的！让所有的小朋友都排在我后面！这样我们就都是第一名啦！我们已经拉过勾了，所以爸爸是不能骗我的！”

小孩嘟着嘴抱怨：“骗人爸爸就是小狗！”

段亦只好笑着与他拉了勾，再三保证自己今晚一定会在幼儿园门口排在第一位，让团团一出门就能看到自己。心里却沉甸甸的仿佛压了个担子，一天都没喘过气。

从前也是掐着点换班，盯着表去接人，同时打着几份工，忙起来是一刻也不能停，连吃饭都只能胡乱对付一口。段亦毕竟还年轻，人也要强，为了团团能上A区最好的幼儿园，每天累到几乎昏厥，倒也撑得住养家糊口的重担。

他本早已习惯了快节奏的工作和生活，然而一想到要去幼儿园门口争这个劳什子第一，段亦着实有些心累。一整天里，脑子里那根弦都绷的死死的——既然答应了孩子，横竖他这个做父亲的也不能言而无信。

想到这，他便咬牙站起来，强撑着换下制服，下楼去了。

段亦沿着小路走到幼儿园门口时，屋里的孩子们还未下课。门口已站了十几个来得早的家长，正三两聚在一起闲谈。他心里一紧，忙小跑着过去，穿过人群，在正门前站定，这才松了口气。

天近乎全黑了，最后一点余裕的暮色也顺着地平线滑下，街旁的灯逐一亮起，树枝上挂起的小彩灯各色光芒闪烁跳动，地面上洒落的金黄色银杏叶所剩无几，寒风一吹便四散开来，不见了踪影。

南方的寒风带着股湿气，吹得人关节生冷。段亦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呼出一口热气，脸都快冻僵了。

“团团爸？”

身后忽然响起声音，段亦转身，正对上对方惊喜的脸。

“好久都没见到你了！之前干嘛去了？”

“家里有点事情。”段亦笑了笑，含混着答道。

“太难得了，感觉有好几个月了，上次开家长会都没来吧？…”

这人是团团同班同学的omega父亲，之前有过几面之缘，来接孩子的时候还一块聊过几回。这是家私立附属幼儿园，地处市中心，周围不过几公里处便是平市最繁华的商圈，是个寸土寸金的好位置，师资雄厚，自然学费也十分高昂。能在此就读的孩子家里多半都非富即贵，眼前的omega自然也不例外。

段亦隐约记得这人好像姓许，叫许彦，家中那位alpha是个开公司的老板，生意在省内做的挺大，是个提起来平市人都熟稔于心的牌子，许彦本人却没什么架子，反而是个自来熟的话篓子，他生的漂亮，打扮的又贵气，眼睛笑眯眯的弯起来，一副温柔的模样。

“你是不是打抑制剂了？”许彦凑过来，在段亦耳边嗅了两下，“感觉你的味道更淡了。”

“唔，好像气温也会影响嗅觉的吧，是不是最近太冷了。”

段亦后退半步，不动声色的躲开了。

“诶？有吗？”许彦一愣，正要说什么，幼儿园的大门缓缓打开，周围顿时盈满了清脆的童声，叽叽喳喳十分欢闹，一堆小萝卜头鱼贯而出。

其中为首的像个炮仗似的冲出来，一头撞进段亦怀中，大声叫道：“爸爸！”

段亦笑着一把将他抱起来，宠溺的戳了戳小孩的脸：“怎么跑的这么快？也不怕摔了。”

“因为我想快点出来见到爸爸！”

团团搂住他的脖子，亲昵的在段亦脸上响亮的“啾”了一声，变戏法式的从身后掏出一个彩色的纸风车，献宝一样塞到他手里，语气中透露着骄傲：“喏，这是给爸爸今天第一名的奖励。”

“哇，真好看，谢谢团团，这是你自己做的吗？”

“是我和沐沐一起做的！”

团团向下一指，旁边许彦手中牵着的小孩羞赧的向他一笑：“叔叔好，我叫沐沐。”

“你好呀。”

段亦和许彦不约而同的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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