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艰难（2/2）

“有，怎么没有？这不是要回家了吗？不来回折腾了。”方雪梅手搭在隔间破旧掉漆的门把手上，回头对着老太太笑笑。

这地方，他们呆不起啊！

老太太一听这话，一下笑了，“真的，要回去了？”然后脸上的笑敛敛“铭铭能行吗？能挪动吗？”

“能，这两天脸色好看不少。”在这耗着也没用，不去医院，在哪不一样，这不是感冒发烧，这是截肢啊……

方雪梅按按眼角，推开眼前薄薄的旧木门，“儿子，妈回来了。”

照旧没有回应，方雪梅拉开靠近走廊的帘子，一抹淡蓝色的残光聊胜于无的照进来。

小心的摸摸，半坐在床边，掖掖不知道掖过多少遍的被子。

目光在儿子脸上划过，十多年没见了，鬓角都有了银丝。

她的宝贝啊，这些年受罪了，明天咱就回家啊！

拿沾湿的毛巾给擦擦脸，擦擦手，方雪梅控制着自己不往下看。

……

是夜，陈铭忍不住抽搐一下，额头上冒着白汗，腿上好像有刀子在搅，钻进骨头里的疼，死死抿住泛白的唇，压抑住颤着的牙，他强忍着没吭声。

等到幻肢痛过去，浑身像泡了水。

他自嘲的笑笑，扭头看看旁边床上躺着的母亲，祖母，支撑不住，又睡了过去。

方雪梅转过身，拿手边的毛巾擦擦脸上的泪，去打了热水。

伸手颤抖的掀开被子，看着空荡荡的裤腿，她捂着嘴，哽咽着无声痛哭。

“梅啊！怎么了？”老太太醒了，半坐起来问。

方雪梅赶紧擦擦泪，在黑暗里强挤出一抹笑，“没事，过来帮铭铭掖下被子。”

老太太沉默半晌，叹了口气，“回家吧！该回家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