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2/2)
钟梅看着眼前的任铭轩,面色憔悴,身上带着颓败的气息。她又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任铭轩的时候,儒雅英挺,忽然有些感慨。
她开口叫住正要转身离开的任铭轩说:“任先生,恕我冒昧,嘉琪是个很敏感很有灵性的孩子,你可能工作太忙并不了解他,但是我想告诉你,你有时间应该多关心一下他内心的想法,可能他比别的孩子想法复杂一点,但是你作为他的父亲,如果愿意多了解他,他一定会比现在开心很多。”
任铭轩因为钟梅的话愣了愣,他一直觉得自己做好了一个父亲的本职,提供给嘉琪足够的爱和丰富的物质生活,但是钟梅的话却使他才生了疑惑。
钟梅说完了话,也觉得自己实在是唐突了些,改口说:“我的意思是,可能嘉琪一直在给自己压力,想在你面前表现出色,所以他才会一直不断地鞭策自己。”
任铭轩又沉默了两秒钟,才回答道:“谢谢你的意见,我会注意的。”
钟梅看着任铭轩离开的背影,不由得叹了口气。
任铭轩走进了私人病房区,这一层都被他派了几个保镖守了起来。其实他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做,任建长已经从上次他离开老宅时候的表情上读出了他不会原谅自己的意思,所以任建长已经打消了再逼迫任铭轩结婚的念头。但是任铭轩总是觉得自己对不起嘉琪,所以想加倍的补偿给他。
推开病房的门,嘉琪正在盯着窗外发呆。
任铭轩叹了口气,走到嘉琪身边去,说:“嘉琪,老师来看你了,给你带来了同学们送你的礼物。”
嘉琪把目光收回来,盯着任铭轩看了好一阵子,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的目光,过了一会,又把脸别开了。
任铭轩内心苦涩,但是也无法表现出来,只把东西放到嘉琪面前,说:“看看吧。”
嘉琪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放着的包装精巧的礼物盒,又发了一阵呆,才伸手去解开上面的丝带。
他现在的精神状态一直都恍恍惚惚的,因为长时间的睡眠和孤立的环境,使他对一切的反应都变得迟缓。
他用手解了一阵子的丝带,依旧没有解开,任铭轩见了,就伸手过去说:“爸爸来帮你吧。”
但是任铭轩的手刚碰到嘉琪的一瞬间,嘉琪就猛然缩回了手,微微皱眉,把脸别向了窗户外。
任铭轩停在空中的手忘了缩回来,他没有料到嘉琪现在如此反感自己,他以为嘉琪现在看到自己没有了当初才住进医院的激烈反应,是情况开始变好的开端,但是嘉琪刚才的表现,让他心里冒起来的一阵希望又被扑灭了下去。
任铭轩沉默地看着病床上躺着的嘉琪,他看上去是那么的脆弱苍白,就像冬天松枝上的雪花,只能凝注呼吸,才不会让雪花逝去。
嘉琪因为长期没有晒太阳和进食减少,精神上的抑郁更加让他原本圆润的脸颊消瘦了下去。他原本清澈透亮的眼睛此刻也蒙了一层雾蒙蒙的白色,像一个将死的迟暮者一样。
任铭轩看到嘉琪手背上密密麻麻被营养针扎出的针眼痕迹,心里一阵苦涩的难过,忽然,他脑海里闪过一个疯狂的想法。
他转身抓起果盘里的刀,亮出自己的手腕,置在嘉琪面前,道:“嘉琪,你是因为什么事而憎恨我吗?既然你如此恨我,那么就让我来帮你舒缓内心的痛苦吧。”
说着,就利落的一刀向自己的手腕处划了下去,卜卜卜的鲜血立刻就顺着刀锋流了出来。
嘉琪睁大了眼睛看着任铭轩手腕上的伤口,表情十分震惊。
任铭轩又拿起刀,在同样的地方划过了第二刀。
鲜红的血像染料一样迅速染红了医院雪白的被子,嘉琪看着自己腿上那一滩不断扩大的血迹,忽然就尖声叫了起来:“爸爸!”
他立刻用双手握住了任铭轩的手腕。
任铭轩叹了口气,目光沉坠坠的。他直直地看着嘉琪的眼睛,问道:“嘉琪,你还痛苦吗?”
嘉琪的脸此刻已经被泪水爬满了,但是他自己根本不知道,他只是乞求般地对任铭轩说:“爸爸,你不要这样,我并不恨您,我只是害怕你会离开我,去和别人结婚生孩子,如果你有了新的孩子,就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对待我了吧。”
任铭轩此刻的目光却温柔下来,他用手搂住嘉琪,柔声说:“傻孩子,不会的,爸爸不会不要你的。”
嘉琪闻着任铭轩身上熟悉的味道,长期以来坚硬动荡的内心逐渐变得安稳下来。
他反手抱着任铭轩的腰,说:“爷爷说,我只是你和妈妈因为交易婚姻而生下的孩子,你对妈妈根本没有任何感情,而且,你也并不想要看到我的出生,对吗?”
任铭轩温柔抚摸着嘉琪背脊的动作因为这句话滞留了一下,不过很快他又恢复了镇定。
嘉琪扑在他的怀里,泪水濡湿了他身上的衬衣,任铭轩内心有一股很细微的溪流在流淌。
嘉琪接着说:“我害怕啊爸爸,我担心你真的像爷爷说的那样是不希望见到我的,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认我这个儿子,如果你真的是这样想的话,我要怎么办呢?我好不容易才适应了这里的生活,你现在让我回到美国去,我要怎么去面对呢?我不舍得啊!”
门外的值班护士和保镖都听到房间内的动静,急忙赶了过来。
任铭轩很安静平和地拥抱着嘉琪,并没有注意到病房外的人。
他亲吻了一下嘉琪的脸颊,声音温暖和煦地安慰道:“宝贝,别想这个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一叛变
护士给任铭轩包扎好伤口后就向宣茶薇欠了欠身,开门走了出去.
宣茶薇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她皱着眉,道:“你何必把自己伤成这个样子?”
任铭轩双眼微合,刚才他失了不少血,此刻的神色显得有些疲惫,双唇泛白,加上他这段时间以来累计起来的压力和抑郁,使得他整个人的看上去状态很不好。
任铭轩靠在椅子上,静默了一会儿,才说:“我不这样做,嘉琪是不会原谅我的。”
宣茶薇因为他的话愣了一下,问:“你的意思是..."
任铭轩点头,睁开眼,说:"是,他知道了当年发生的事,这让他很介意自己的生世,他是我儿子,我不希望看他生活在痛苦之中。”
宣茶薇没有说话,她沉重地叹了一口气。思量了很久一番,终于还是开口问任铭轩:“你这段时间,在和叶家的人接触?”
任铭轩居然不在意地在嘴角扯出一个笑容,说:“既然你们什么都知道,为什么又来问我?”
宣茶薇神色很复杂,她的眼睛里闪烁着不敢相信的光,道:“你真的打算投靠叶家了?叶家是…”
任铭轩立刻打断了她,说:“虽然张家和叶家敌对,但与我无关。”
宣茶薇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弟弟如此任性妄为,立即道:“铭轩,你不是不明白,张家和我们任家一直荣辱以共,你现在却去和张家敌对的人联手,张家会怎么想我们?叔叔他会怎么看?”
宣茶薇提到任建长,任铭轩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这个诡谲的笑容看的宣茶薇不由得心惊。
她是越来越不能了解自己这个弟弟了。
可曾想,她又几时了解过任铭轩。
任铭轩从小就是他们一帮家族兄弟姊妹中最受宠爱的,无论是吃穿用度上,还是别的事物上,家里的姊妹不仅仅要由着他,敬着他长孙长子的身份,外头的人谁不知道任家长公子,在整个围城,没有人不给任铭轩面子。
宣茶薇一直都记得,当年太公八十寿辰,任铭轩才十岁,一干兄弟姐妹从小相互之间都走动极多,唯独很少见到任铭轩。任铭轩在寿辰当日穿了一件的天鹅绒西装外套,里头是白衬衣,下身是黑西裤,从黑色宾利车上走下来,目不斜视,和谁也没有打过招呼,就直径穿过前厅,去正屋里见太公。
鹅毛般的雪花落在他肩头,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倨傲冰冷俊美的王。
家里从来没有见过任铭轩的兄弟姊妹都为初次见到任铭轩而紧张,紧张之中,又都透着兴奋。一个远房亲戚家的女儿第一次见到任铭轩,不由得惊叹:“大少爷看起来真不似真人。”
当日的任铭轩只是匆匆和太公说了几句话,送上了礼物,就又离开了。太公当时的状况已经很糟糕,但是见了任铭轩之后,竟然变得神采奕奕起来,道:“任家有铭轩这样的子嗣,也就不必担心祖宗基业不稳了。”
说完这话,当天晚上就去世了。
任铭轩确实没有寻常纨绔子弟的恶习,他十二岁第一次接受了任建长为他安排的对象,完事之后,任铭轩很冷静地叫对方离开,然后自己去洗了澡。虽然在以后的生活里,也会有定期的人送过来给他,但是任铭轩在这方面一直保持着某种洁癖,从来不和任何对象同眠,而且,即使在欢/爱的过程中,他也是很冷静地对待对方。
任建长花了极大的心思来培养任铭轩,他的眼光和自己的父亲一样,觉得自己的儿子是难得的可造之材,所以在任铭轩很小的时候,就带他参加每周的董事例会,并且在开会过程中给任铭轩讲解各种细节知识。
任铭轩当年入常春藤读书,只得十六岁。后来又去了剑桥三圣一学院攻读法律。虽然家里姊妹中入读名校是很正常的事,但是任铭轩却用很少的时间就达成了他人生的所有目标,其中,当然包括任建长给他定的目标。
不过,现在的任铭轩好似已经不需要这些东西了。他对宣茶薇说:“你如果是来劝我,那就不必再多说,我确实有意要脱离家族集团,我不愿再做一个傀儡,你们谁对任家的事业有野心,尽管来拿就是,我是敬谢不敏的。”
宣茶薇其实今天来见任铭轩确实是受任建长之托,任建长从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看得出任铭轩不会轻易原谅自己,所以他也一直都没有再见过任铭轩。但是当他听到心腹来告诉他任铭轩和叶家的人接触时,他再也不能不对任铭轩的行为不闻不问了,他想了很多人,最后觉得找自己的侄女宣茶薇出面最为合适。
宣茶薇知道了任铭轩和叶家接触的是也十分震惊,她来之前还担心任铭轩只是一时兴起,和任建长赌气,但是听了任铭轩亲口说的话,这才让她深刻地意识到,任铭轩是认真的。
宣茶薇有些犹豫,仿佛不知道如何开口,她挣扎再三,终于开口问:“你是为了孩子吗?”
任铭轩躺了一会,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头昏,他站起来,把衬衣袖子放下去遮住自己的伤口,说:“不仅仅是。”
病房的门被轻轻叩响了,护士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嘉琪走了进来。
嘉琪此刻的情绪也平复了很多,但是他依然觉得内心很愧疚,他完全没有想到任铭轩会用那样的方式才告诉自己他是珍惜自己这个儿子的。
嘉琪思考再三,内心感动又内疚,终究觉得是因为自己任铭轩才受了伤,便叫了护士来带他去看看任铭轩。
嘉琪进了病房,看见宣茶薇也在,就叫了一声:“姑妈好。”
宣茶薇一段时间没有看见嘉琪,之前是任铭轩一直拒绝任何人对嘉琪探访,另外一个原因是她自己也在等合适的时机来医院。
宣茶薇见嘉琪消瘦了不少,他本来整个人就没有多少肉,现在看上去更加让人担心他随时都会被风吹走一样。
宣茶薇笑着招呼嘉琪说:“嘉琪,你瘦了,是因为生病吗?你要赶快好起来,不然你爸爸会为你担心的。”
嘉琪并没有觉得自己的体重发生了什么变化,但是他确实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精神和体力都不济,又听到宣茶薇提到任铭轩,他面目上就不自觉地带了些愧色,便说:“是,姑妈,我会赶紧好起来的。”
嘉琪和宣茶薇说完了话,他这才转过轮椅,滑到任铭轩面前去,说:“爸爸,你还好吗?我…”
嘉琪想说些什么但是又终究没有说出口,他默默的地下了头。
任铭轩对他身后的护士扬了扬下巴,对方就鞠躬退了出去。
嘉琪这时又抬起头来,他的眼睛湿润润的,像潭水一样幽静,说:“爸爸,让我看看你的伤口吧。”
任铭轩并没有把包扎过的地方给嘉琪看,而是很亲和地安慰了嘉琪,说:“爸爸没事,嘉琪你不用为爸爸担心,你先在只需要安心把腿养好,爸爸就很高兴了。”
嘉琪却依旧放心不下,他急切地伸出了手握住任铭轩,说:“爸爸,对不起,我不应该说那些话来伤害你,我错了,我再也不说那些话了,你原谅我吧。”
任铭轩反手握住嘉琪的手,他的手又软又白,握在任铭轩的手里,柔若无骨。明明嘉琪平日里都有练习钢琴的习惯,但是这只让他得手指变得更加纤细均亭,他的手感还是软软的,给人很轻的感觉。
任铭轩吻了一下嘉琪的眼睛,说:“别说这个了嘉琪,你好好休息吧,别再担心爸爸的事了。”
宣茶薇站在医院走廊里,看着任铭轩和嘉琪在房间里安静地说话,她的眉头紧皱着,她在为任铭轩正在做的事情而感到担心,也在为嘉琪担心。
那种担心确切是因为什么,她也说不上来,但是她听见刚才任铭轩对嘉琪说的话,就隐隐生出一股忧心来。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二想办法
任铭轩表明了要脱离任家的态度之后,宣茶薇并没有把这件事如实告诉任建长。主要原因是因为宣茶薇觉得这件事做起来一定会很困难,任铭轩可能要花很多年的时间才能真正做到这一点,还有一个方面的原因,那就是现在任建长和任铭轩的关系已经很恶劣了,如果在这个时候再告诉任建长有关任铭轩的态度,很难有人想到以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而无论最后发生什么,都是所有人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宣茶薇选择了沉默。
任铭轩把嘉琪接回了家住,天气越来越热,住在医院里一切都变得不方便,而且嘉琪的腿已经恢复的不错了,医生允许他回家休养。
山间四面环林的环境更加祥和清幽,也更加适合嘉琪的生活和学习。
嘉琪回到了半山的别墅里,休了学,但是家庭老师依旧来给他上课,于是他就开始了他在家里学习的生活。
他的脸色在这段时间里恢复了不少,不再是像之前在医院的那样苍白透明,而是有了一层水光,因为精神安定的缘故,之前他凹陷下去的脸颊又变盈润了起来,加上两颗像夜明珠一样的眼睛,红润紧绷的肌肤像是羊脂玉一般温润细腻。
任铭轩这段时间尤其忙,很多个晚上嘉琪坐在床上等任铭轩的时候都会不知不觉睡着,等第二天他起床的时候,除了发现任铭轩的枕头有一些痕迹而外,他根本不会觉察出来任铭轩晚上回来睡过觉。
嘉琪终于忍不住打电话问任铭轩:“爸爸,你最近都很忙吗?为什么我最近在家里都见不到你?”
任铭轩在电话那头听到嘉琪的声音却高兴起来,说:“嘉琪想爸爸了吗?爸爸忙完了这段时间就回去见你。”
嘉琪在电话另外一头撅起了嘴,他有些不满任铭轩这段时间对待他的态度,虽然任铭轩依旧会像以前一样温柔备至地对待他,但是嘉琪总隐隐在担心这一切都是假象。
这大概来自于他内心的不安,因为他得知了自己的真正出生原因,他依然会怀疑任铭对待自己的感情。加上任铭轩这段时间陪他的时间越来越少,他不得不开始想,是不是任铭轩要再娶这回事。他就是这样一个心思负责多感的人,很多捕风捉影的事都会当成线索一个个仔细推敲。
虽然任铭轩承诺了会一直爱护他,但是如果任铭轩某一天发现自己有需要再娶的时候,那嘉琪就没有任何办法了。毕竟他的母亲已经去世,而如今他也知道了自己母亲不在的消息,这样他就再也没有任何方法阻止任铭轩再娶了。
况且任铭轩如今是那么年轻,嘉琪从家里的女仆口中也可以零星地知道,有人多人是倾慕着自己的父亲的。
嘉琪不得不变得格外敏感任铭轩对自己的态度。他担心惹任铭轩不开心,又担心任铭轩不再在乎自己。
嘉琪最后想了想,问道:"那你什么时候才不忙?"
任铭轩这段时间都在为联系叶家的人而忙碌,他深知自己做出这个决定和要完成这件事有多困难,但是他不愿意因为这些问题就退缩,更关键是他现在不能退缩,他的心意已决,就不会再改变。
任铭轩叹了口气,他也觉得自己这段时间陪嘉琪的时间太少,但是他无法告诉嘉琪太多复杂的事情,他并不担心嘉琪不能了解,他只是担心,嘉琪那样纯真的孩子,不应该知道这个世界上过于肮脏的一面。
任铭轩放缓了声音说:“嘉琪,听话,爸爸很快就能回家陪你了。”
也许是嘉琪听出了任铭轩语气之中的无奈和疲惫,他闷了半晌没有说话,最后才对任铭轩说:“那好吧,爸爸你不要太操劳”。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陈造走进了任铭轩的办公司,刚巧看见任铭轩放下电话,就不由得打趣他:“想什么呢,任总,现在可不是意志消沉的时刻啊!”
兴许是任铭轩接到了嘉琪的电话还是觉得高兴,他的心情在整日冗长烦闷的生活里呼吸到了一点清新的空气,连陈造的调侃之词也没有放在心里,而是很认真地和他说起了公事。
“还能找到别的关系用吗?”
陈造听到任铭轩这样直接地问,他也不由得有些脱力,道:“这几天你也看见了,上上下下哪里我没有去找过,可惜啊,谁不知道你们任家天生就是和张家一队的,旁人即使有关系,也不会拿出来给我们搭桥啊。如果真的帮了我们,还好说,能和我们站成一队,如果没有成,被人拿了把柄,以后就没有出路了。”
任铭轩静静地听完了陈造的话,并没有做出答复。
陈造见他这几日都在为找机会和叶权见一面而忙碌,作为昔日同窗,也不由得安慰任铭轩说:“你也不要太心急了,这种事我们都知道急不来的,等等看吧,机会总会来的。“
任铭轩看了一眼陈造,说:“我没有急,只要是最后的结果是我想得到的,我就会有足够的耐心等待它。”
晚上的时候,任铭轩和陈造陪一群官员用过了晚饭,任铭轩便邀陈造一起去半山的别墅。
两个人都喝了些酒,但是并没有醉,只是人在身体上有些放松,这些年他很少外出应酬,原因是他对自己父亲强硬的管理作风都处在回避状态,还有就是要照顾嘉琪,所以这几年他才躲在他的半山别墅上过了几年相对安稳悠闲的日子。
在车上,陈造又和任铭轩分析了一次目前他们遇到的难题。说来说去,就是没有人真正相信任铭轩要投靠叶权,而且即使任铭轩表明了他的决心和要改变以往立场的原因,很多人也不会支持他。
这样做太冒进,做的好,不过是成就了一个任铭轩,做得不好,就是要得罪叶张两家。
风险太大。
陈造当年和任铭轩一同入常春藤,不过一个在耶鲁读管理,一个在哈佛读法律。后来双双去了英国读研究生,陈造继续他的法律之路,而任铭轩也选择了剑桥的法律系。
陈造当年去了英国之后才发现,原来任铭轩比自己还小两岁,不由得对任铭轩另眼相看。他一直觉得从任铭轩身上透出的沉稳气质来看,应该是任铭轩比他大,哪里知道任铭轩居然还比他小了两岁。
陈造和任铭轩下了车,方舒姚立刻上前来向他们问好:“陈先生好,先生好。”
任铭轩把西装外套脱了下来,吩咐道:“你去准备点酒,送到桌球室来。”
方舒姚自然认识陈造,这些年虽然陈造没怎么来过家里,但是以前读书的时候,每年寒暑假都见他和任铭轩一起回来。
方舒姚应了下来,就准备去准备东西。
任铭轩却忽然叫住他,问道:“嘉琪睡了吗?”
方舒姚欠着身,谦卑地回答道:“睡下了,这段时间都睡得很好。”
任铭轩点点头,然后又想起什么似的,说:“把药给他停了,医生说带他情绪稳定,就不用再服用了,以免日后有药物倚赖。”
方舒姚点点头,退了下去。
陈造有些好奇,就问:“你儿子怎么了?你给他吃什么药会产生依赖?”
任铭轩一边解袖口,无意看了一眼自己左腕上的刀痕,已经很浅了,但是却成了两道无法再退去的伤疤。
任铭轩不甚在意地回答陈造,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他前段时间有些失眠,就叫医生送了些安神的药过来。”
陈造听了,点点头表示明白,任铭轩取下了两粒袖扣,挽了一圈袖口,顿了顿,又说:“都是中药,没什么副作用。”
方舒姚送了雪茄和洋酒进来,取了剪雪茄的刀要为任铭轩他们剪雪茄,任铭轩说:“你出去吧,放着就好。”
方舒姚看了他一眼,默默退了出去。
任铭轩挑了一杆桌球棍递给陈造,陈造道:“谢谢,前几次约你出来,你都推脱有事,怎么现在又愿意玩了?”
任铭轩一边剪雪茄一边说:“以前孩子小,又不熟悉环境,总要多陪陪他。”
陈造笑起来说:”唉,你对你那儿子,真没话说,娇宠得跟女儿似的,如果不是上次你叫我去美国帮你办理手续,我还真不知道你儿子长得那么俊!”
任铭轩抽了一口雪茄,才缓缓说:“等你有了儿子,自然也会疼。”
陈造开了球,说:“有了孩子,必然是要宠的,但是像你这样的,我肯定是做不到。”
任铭轩也接着打了几球,他很久没有碰,今天晚上和陈造打了几局,感觉还不错。
陈造看了他的样子,不由得惊叹道:“不错啊,在家这几年,自己真没有偷着练?”
任铭轩也笑起来。
陈造单腿坐在球台的一角,手里拿着装了冰块和酒的酒杯,看着任铭轩一球接着一球的进,心情很不错。
他腿长身高,人又长得风流,一双桃花眼十分惹人心弦。
看到任铭轩几乎要一个人把一桌的球都打完了,他才说到:“听说,下个月叶权要来围成。”
果然,他这话一说出口,任铭轩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任铭轩弯下腰,仔细地分析了一下下一颗准备要打得球,摆好了姿势,说:“什么时候?”
陈造晃动着手里的酒杯,说:“下午才确认的消息,下个月一号,他弟弟叶桥有一个小型的演奏会在本市,到时候他自然会来。”
任铭轩信心十足地推动了手里的球杆,清脆响亮地一声“啪”之后,黑球准确无误地打进了球洞。
最后一颗球也入了洞。
任铭轩直立起腰来,说:“慢慢等,机会总会来。”
两人正在商量一些其他的细节,桌球室的门被无声息地推开了一条缝。
陈造和任铭轩立刻敏感地觉察到了。
任铭轩立刻偏过头,沉下脸来,问道:“是谁在哪里?”
他虽然觉得自己的家里不会被人安插有内线,但是从小的教育告诉他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现在他正处在最关键的时期,更加不能有任何闪失。
那条门缝只有几寸宽那么狭小的一溜,没有任何身影,任铭轩等了一会儿见并没有人回应,就走了过去。
他动作迅速地把门推开,正准备看清楚到底是谁那么大胆竟敢在门外偷听,就看到站在门背后穿者睡衣的嘉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