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2/2)
任铭轩不知道嘉琪的心思如此敏锐,就说:“嘉琪怎么知道?”
嘉琪很得意地用眼角看了一眼任铭轩,说:“因为我也不喜欢那个人,感觉不是好人。”
任铭轩觉得儿子这个样子,就像在和他抛媚眼一样,眼睛里就带着幽幽的光,说:“好了好了,宝贝,爸爸没有不喜欢他,只是和他的爸爸不是朋友而已。”
嘉琪说:“我知道了,但是我不喜欢他,感觉有些怪,我不和怪的人做朋友。”
任铭轩觉得自己不要干预孩子交朋友的权利,也不想因为自己影响孩子的喜恶,就说:“爸爸尊重你的选择,但是一定要学会保护自己。”
嘉琪点头,说:“谢谢爸爸。”
两个人回了家,嘉琪立刻去找家里做事的姑娘,任铭轩不明所以,就跟着嘉琪进了浴室。之前在家里服务的那个因为要照顾自己生病的孩子,就辞了工作,推荐了另外一个人来,任铭轩之前在围城都是在家里请了专业的管家和仆人过来,但是现在他的情况不必当初,排场自然也用不上。
围城的房子当然还在,只是遣了以前工作的人,只是留了方舒姚,叫他固定的时间回去打扫照顾房子。
嘉琪拿着一个瓶子认真地研读了一番,才开始打开使用。
任铭轩见他这样慎重,就问;"做什么呢?嘉琪?"
嘉琪看着他,很认真地说:“卸妆啊。”
任铭轩这才反应过来嘉琪一脸的胭脂水粉,但是却想不到自己小小的儿子居然会明白这种事情,就笑起来说;"你还挺爱美的嘛。"
说完,还在嘉琪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嘉琪正在仔细地搓揉自己的脸,要把化妆品都除去,被任铭轩这样一拍,他立刻皱着眉从镜子里看任铭轩,说;"不要打我,爸爸,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要好好爱护。”
任铭轩没有想到从儿子口中听到这种话,看着儿子笑起来,说:“你是爸爸的宝贝,爸爸怎么舍得打你”接着又说“不过现在你说话也是一套一套的了。”
嘉琪洗干净了脸,仔细地对着镜子看了看,才转过来对任铭轩说:“听学姐们说,如果不清洗干净会让皮肤变差的,我才不要变成满脸都是坑的样子。”
任铭轩打量着嘉琪的脸,睫毛上的水珠还在,脸上也挂着水珠,在暖黄的灯光下,皮肤散发着温柔细腻的光。
小的房子,第一次让任铭轩觉得和儿子的距离靠近了。
任铭轩目光暖融融地看着嘉琪,问:“是要洗了澡吃饭还是吃了饭洗澡?”
嘉琪说:“先洗澡,不然吃了之后洗胃很难受”,然后又催促任铭轩,说:“爸爸,你出去啦,叫阿姨帮我拿衣服,我要洗澡,你出去。”
听到嘉琪这样说话,任铭轩也不恼,只是揶揄:“以前不是还要和爸爸一起洗澡吗?现在怎么不好意思了。”
嘉琪皱鼻子的动作十分可爱,说:“才不要,我已经长大了,不习惯和别人在一起洗澡,我要自己洗,爸爸你在这里我会害羞啦。”
任铭轩笑起来,说:”你又不是女孩子,害羞什么。”
嘉琪把他往门外推,虽然力气根本就不足以推动任铭轩,但是任铭轩还是很配合地朝外走,嘉琪把他推出了门,说:“爸爸,你坏坏。”
作者有话要说:
☆、三十三恩怨
陈造从中东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三月份的时候了。
他虽然给任铭轩带回来了不错的消息和结果,但是A城的事情却让他感到压力。
叶权已经是差不多内定的下一届政/治/局常委,虽然没有人敢说出来,但是大家都很清楚他的实力。
即使就是这样,叶权也无法完全帮助到任铭轩解决他的问题。
任铭轩和陈造商定了接下来要联系的人脉,要做的事情,就去了叶家。
叶权和任铭轩在叶家的书房里面谈事,门被敲响了。
毕智玉端着茶水进来,叶权看到他,立刻就微笑起来,打趣道:“呃,今天居然送茶来给我喝?”
任铭轩是外人,听不出话里面的故事。
毕智玉是当事人,当然就明白他指的什么是什么事。
昨天晚上的时候,叶权喝多了酒回来抱着毕智玉就是一阵胡来,智玉当时正在看病历,叶权却不依不饶要压着他,两个人在书桌前打打闹闹,茶杯就被推倒在了病历上,淡蓝色的墨水很快就被晕开,智玉立刻狠心推开叶权去抢救他的病历。
叶权知道他把自己的工作看得比任何东西都重要,就酸酸地说:“你这是把这堆纸看得比我还重呢。”
智玉恼怒地说:“你一回来就发疯,我正在做事,这些东西我是整理了一个下午才写出来的,现在被你弄成这样,明天一定被秦主任骂死。”
叶权知道他说的那个秦主任,是心外的一把手,国内外都很有名望,可惜对弟子十分严苛,并且要求手下的弟子一律手写病历,还要字迹工整,标点符号正确,比语文老师还厉害。
叶权又走过去搂着智玉,亲了亲他的耳朵,道:“我说把你调去军区医院,你又不肯,一定要在那个老头子受罪,何苦呢?我看着你这样也很心疼。”
智玉立刻回头过来瞪着他,说:“你不要乱来,难道你不知道当初我为了进到秦老师的组里花了多少努力吗!”
叶权听出智玉声音里面的尖锐,不免在心里叹息一声,安抚他说:“我只是说说,你不要当真了,我们不说这个了,陪我去洗澡吧。”
智玉听他这样说,当然明白他起了什么心思,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叶权下面那个东西半硬半挺的抵在自己身上,他红着脸,脸侧倒一边去,说:“要去你自己去,我已经洗过了,现在要重新整理病历。”
叶权听了他这样说,又闻到他身上透出来的味道,很淡却确很撩人,仔细闻,却没有了。他便一个人去洗了澡,出来的时候,智玉已经没有在工作了。
叶权很高兴地走进了卧室,里面的灯没有开,但是叶权知道智玉就在床上。他为人一直都很保守,每次要欢/爱的时候都一定要关灯,叶权有次兴致来了想强他在浴室里做,智玉却急得哭了出来,最后当然就没有做成。
叶权走过去,往床的另外一边一探,果然就触到了智玉。
叶权掀开被角,上了床,俯身压住智玉。
智玉被他翻过来,和叶权在黑夜里对望,因为没有拉窗帘,所以清亮的月光进来,让他们可以看清楚彼此眼睛里的感情。
“玉儿。”叶权叫了他一声。
智玉平躺着,叶权压在他身上,体温就透过睡衣传了过来。
智玉说:“你以后再这样,我就不会再给你泡茶了。”
声音有些闷气,但是却有更多撒娇的味道。
叶权笑了一下,声音很低沉地说:“好,我错了,要打要罚悉听尊便。”
智玉对家务不行,但是偏偏对泡茶很有研究,叶权喝过一次之后,就念念不忘。
此刻,智玉的睡衣早就被叶权的手撩了起来,探进了他的裤子里面,智玉有些难为情地要收腿,但是叶权却霸/道地压/着他,又吻了他柔/软的唇,唤他;“玉儿。”
智玉身上的弱点,叶权都一清二楚,他知道如何让智玉得到高/潮,也知道如何让智玉得到深入骨髓的快乐。
就像他知道每次智玉听到他唤他玉儿,就无法抗拒他。
很快,智玉的身体就在叶权湿濡的吻中酥软了下来。
两个人在床上翻/滚/缠/绵,一室的清辉都被搅动得春色无边。
智玉在外人面前,总是给叶权留面子的,他见这会有外人在,也没有理会他刚才的疯话,只是睨了他一眼,正经地说:“吴先生来了,我见你这里还在谈事情,是出去告诉他让他等等?”
叶权说:“你让雷正良去接待他,你就不必去了。”
智玉知道他话里面的意思,担心他去应付不了吴恩琛,便让自己的秘书去接待吴恩琛。他说:“好,我出去了。”
叶权先给任铭轩倒了一杯茶,说:“来,尝尝,不知道你喝不喝普洱,我在降三高,多喝喝有益处,你也尝尝。”
任铭轩听了刚才叶权的话,立刻就知道这壶茶是刚才那个叫智玉的少年泡的,端起来,喝了一口,说:“好茶。”
叶权笑笑,也不理会他是客套还是真心话。
一个人爱一个人的时候就是这样,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只觉得对方最好,最完美。
喝了一会儿茶,叶权才问起任铭轩资金方面问题。
任铭轩因为和叶权有约定在先,就很坦诚地说:“现在确实有困难,不过在预定的时间内一定可以拿出来,我吩咐了人去联系中东方面,事情已经落实下来,我这个月就会过去。”
叶权之前和任铭轩聊过,知道他要去伊斯兰那样的国家炒外汇,中东的国家,宗教力量太强大,男人不准赌,也不准嫖,唯一能有的刺激就是看美元涨落,所以去那里炒外汇,是一个赚钱很快的方法。
叶权听了,也是一阵沉默,说:“我也知道你现在的情况,虽然我答应了给你开发运营权的事,但是在别的审批过程中,手续还是要一步一步来,你不要急,有些困难也是正常的。”
任铭轩知道叶权能这样说,已经跟和人示弱差不多了,便说:“叶先生的话,我自然明白,我们既然有约定在先,我是相信叶先生的。”
叶权点点头,说:“你要忍耐,我这边现在不能轻举妄动,不然我们满盘皆输,你父亲的那边没有回旋的余地?”
任铭轩摇头,说:“我派人查过,当年也隐约知道一些他和张万炬之间的交易,但是没有有利的证据,不能拿出来用,而且有些东西因为涉及太多人,知道的人也不敢说,怕牵连自己。”
叶权敲着食指,这是他思考时候的固定动作,说;“这样吧,我找个人去打听一下别的融资渠道,我们先把能解决的问题解决了,再接下来谈别的事。”
两个人说定了之后,便告辞了。
他回了家,又和陈造互相通了信,见嘉琪还没有回家,就去了他的房间。
这里本来是给嘉琪准备的单独房间,但是嘉琪除了刚到A城的时候来睡过几次,就再也没有住过,后来他去住了校,又和任铭轩闹了矛盾,自然更加没有住过这里。
如今任铭轩让嘉琪回家来,虽然每日奔波着上学,他却是自己愿意的,任铭轩见他已经没有了小学时候那样要自己抱着去上学的样子,无论是学习还是生活上的习惯也养得很好,并没有什么做得不得体的地方,他便也觉得这样不错。
嘉琪回了家里来住,像是要有意向任铭轩宣布自己拿他没有办法一样,依旧和任铭轩睡一起,任铭轩失笑,他也确实拿嘉琪没有办法,嘉琪随随便便向他撒个娇,他就服了软。他这辈子都没有向任何人服那么多软,偏偏在自己儿子面前,强硬不起来。
嘉琪这里的房间已经被当作了书房,虽然还是放着床,上面什么东西也没有,枕头,被子,统统没有,只有一张雪白的床单罩着,每周来换洗了以免有灰尘。
任铭轩走到嘉琪的书桌前,看到上次他放上来的那一叠杂志还整整齐齐地放在那里,旁边放了嘉琪的乐谱和文具,不由觉得这个画面十分有趣。
他想起有些时候从房间门口经过的时候嘉琪埋着头在这书桌前写写涂涂,样子认真又专注。从来不曾注意过这些杂志的样子,不知道嘉琪当初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做何感想.
任铭轩想了一阵,实在想不出来自己小儿子面对这些东西的样子,不自觉笑了一下,又想起几个月前听过得嘉琪自己写的音乐,不由觉得自己的儿子有才华,又有样貌。
不过他想到嘉琪迟早有一天会离开他,就觉得有些黯然。如果嘉琪是个女孩子,那么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养嘉琪一辈子,即使没有人娶他的女儿也没有关系,他有足够的能力让她过得很好。
但是嘉琪是个男孩子,又是个有能力有才华的男孩子,终有一天,嘉琪是会离开他飞到更远更大的舞台上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天空的,想到这里,任铭轩就觉得内心止不住地叹息。
大概空巢老人的寂寞,真的就是和这样的感觉差不多吧。
任铭轩不敢想以后,只能立刻打住。
还好这个时候嘉琪放学回来了。
嘉琪上楼来看见任铭轩在自己的书房里,就不由得一阵高兴,说:“爸爸,你在我书房里。”
任铭轩说:“我来看看你的房间乱不乱。”
嘉琪看他的表情一点也没有严肃的意思,就长长地拉长了声音,笑着说:“爸爸,你总是喜欢打趣我,你现在越来越喜欢欺负我了。”
任铭轩说:“还不是因为你没有小时候听话了。”
嘉琪不服气,说:“我怎么没有小时候听话了?”
任铭轩道:“小时候你多听话,总是乖乖地一个人坐着看书弹琴,爸爸抱你的时候也是乖巧的让人抱,现在爸爸问你的学习和生活,你都学会和我赌气,真是越来越不像话。”
说完还做了一个凶狠的眼神。
嘉琪却一点也不怕他,大方地跳到他身上,笑着说:“我现在也可以让爸爸抱啊,而且我现在学会了好多事情,让你不用为我操那么多的心,这样还不够乖吗?”
任铭轩搂着嘉琪,亲了一下他的眼睛,说:“不乖”,可是眼睛里都是笑意,哪里有真生气的样子。
嘉琪当然不可能像小时候那样,永远都是一个细小的孩子,任铭轩再明白不过,只不过刚才他想到了以后的分别,就有些难过,所以才故意用那样的话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嘉琪把头放在他的肩头,眼睛就看到了书桌上的那些杂志,便说:“爸爸,你好讨厌啊,为什么要找这种书给我看,我一点也不感兴趣。”
任铭轩回头看了一眼书桌上的杂志,明白过来,笑着说:“前些时间也不知道你一个人锁着门干什么,爸爸问你,你却不好好给我回答,我想既然你到了这个年纪,看这些也是正常的,爸爸就给你准备了一些,以免你自己去找来看,反而更加让我担心。”
嘉琪有些无力地撇嘴,说:“我才不喜欢,是你自己不相信你的儿子,我那些时间都在写谱子,老师教了我一些基本的方法,我就回来自己试着用用,哪里知道你会想到那里去。”
任铭轩说:“你这个狡辩的家伙,害爸爸担心你接受到不好的东西,自己却还有道理了?”
嘉琪害怕任铭轩因为这个问题教育他,就立刻说:“我知道啦,爸爸,我对这些没有兴趣,你不用担心我啦,把它们都拿走吧。”
任铭轩和嘉琪说了一阵子的话,心里自然就忘记了刚才的担心,这样的担心还有一些年才会发生,任铭轩便决定好好享受现在和嘉琪在一起的时光,等他老了,可以看看照片回忆以前和儿子在一起的生活点滴。
任铭轩告诉了嘉琪自己要出差的事,没有说去什么地方,只是说了要去几个月的时间。嘉琪听了不由得十分惊讶,说:“几个月那么长?”
任铭轩说:“是的,宝贝,爸爸的工作有了调动,所以要在外面工作很长一段时间,这断时间爸爸会抽空回来看你的,爸爸知道你一个人怕寂寞,叫唐方来陪你好吗?”
嘉琪有些不高兴,说:“我不想要哥哥,我要爸爸啊。”
听了嘉琪这样说,任铭轩也感到一阵心酸难过,但是却说:“没办法啊,宝贝,爸爸要赚钱养你,你现在是大孩子了,不会再有小时候那种任性的念头了吧。”
嘉琪知道以前才到任铭轩身边的时候,一点也想让任铭轩出去工作,一位他和舅舅外公一样每天都陪自己在一起生活。
他勉强地说:“我知道了,爸爸,我会好好一个人在家的,家里有人照顾我,学业上也没有问题,我会好好等你回来的。”
任铭轩听了嘉琪这样懂事的话,心里为嘉琪心痛又感到内疚。
唐方很快就和嘉琪说好了搬来的时间,嘉琪和他通了电话之后心情闷闷地,满心都是想着自己的父亲要离开自己很长一段时间了。
任铭轩走的时候,嘉琪狠狠地抱着他,用了极大的力量克制,才没有当着任铭轩的面哭出来,他知道自己是男孩子,也已经长大,不能想以前那样想哭就哭了,他声音哽咽地说:“爸爸,再见。”
便头也不回,自己跑进了自己的房间,开始哭。直道任铭轩的车离开,他也没有再看过那车一眼。
很快,唐方就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给嘉琪打了电话,说自己要搬过来了。
嘉琪提不起兴致来,一个人躺在那张白白净净什么东西也没有地床上,说:“你要来便来吧。”
唐方一阵无语,但是想到能和嘉琪住在一起,还是很开心的。
门铃被按响的时候,阿姨出门去买菜了,嘉琪便下楼去开门。
因为他一心想着来的人是唐方,而且家里往日来到人也不多,不会想到有陌生人的到来,于是他也没有透过猫眼看,就直径开了门。
看到一个完全不认识的男人站在门口的时候,嘉琪才后知后觉地问对方:“你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三十四线人
任铭轩走后,家里真正意义上的主人就是嘉琪了。
阿姨买了食材回来,惊奇地发现嘉琪居然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坐在客厅说话。
嘉琪看懂了阿姨眼中的疑惑,立刻说:“常阿姨,这位是爸爸的朋友,陆泊绎先生。”
阿姨放下探究的眼神,说:“陆先生好,请稍等,我立刻准备茶水。"
陆泊绎点点头,说:“谢谢了。”
嘉琪刚开门的时候还对对方有警觉,但是和对方说了几句话之后就让对方进了门。
阿姨端了茶水过来,嘉琪给陆泊绎倒了一杯茶,感到疑惑地问:“陆叔叔,你说你是我爸爸的朋友,他今天出门去了,要几个月以后才回来,他没有告诉你吗?”
陆绎泊听了,也怔了一下,嘴角有一丝苦涩,说:“我也是才出差回来。”
嘉琪善解人意地说:“这样啊,大概是太忙忘记联络你了吧。”
陆泊绎看着在晨光中静思的嘉琪,他穿了浅色系的居家服,脚上也是素色的软底拖鞋,整个人浸泡在温柔的光线中,每一根睫毛都染上了暖和的颜色,他坐在那里,犹如漫画中的场景一样美好。
陆绎泊咳嗽了一声,嘉琪才从想任铭轩的思绪里面抽离了出来。说:“陆叔叔,你刚才说找我爸爸有很重要的事情,能告诉我是关于什么的吗?”
嘉琪坐在迎光的地方,皮肤被逐渐升起来的日光照射着,就像要透明了一样,他的瞳色极淡,但是却还是可以分辨出来有淡淡的棕色,看上去晶莹剔透,像一块稀世的琉璃一样。
嘉琪波澜不惊地注视着陆绎泊,陆绎泊定了一下神,才说:“是关于他事业上面的事,我没有意料他这么快就离开A城,看来我还是迟了一步。”
嘉琪没有明白陆泊绎所指何事,但从对方的脸上看出失望的表情,就安慰对方说:“陆叔叔,我这里有爸爸的联系方式,现在帮你打电话给他,你在电话里和他说好吗?”
嘉琪正准备起身去打电话,陆绎泊就反映很激烈地阻止了他,说:“不能打电话!”
嘉琪被他忽然拔高的声音吓了一跳,疑惑地问:“为什么不能打电话?”
陆泊绎这次冒着风险来A城找任铭轩,却没有想到对方已经离开,心里难免失落纠结,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依然没有忘记作为一个卧底的基本素质,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把风险降至最低。
陆泊绎见嘉琪探究的眼神,缓和了自己的语气,才说:“唔,主要是事情比较复杂,一时半会儿也不能说清楚,还是面谈比较好。”
嘉琪不明白大人世界的事情,但是他知道自己地父亲所从事地事情一定不是自己可以插上手的,就说:“原来是这样啊...."
陆泊绎失望归失望,但还记得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做,站起来,对嘉琪说:“谢谢你,我改日再来拜访,先告辞了。"
嘉琪叫住转身离开的他,说:“陆叔叔,不如留个电话吧,爸爸回来了,叫他去找你?"
陆泊绎摇头,笑容很苦,说:“没关系,我需要找你父亲的时候会再来的”,继而又小声说,“就是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见到。”
中午吃饭的时候,阿姨摆好了菜饭,叫嘉琪去吃,出来的时候见嘉琪一个人站在客厅里面,没有看到刚才的客人,就问:“陆先生走了?”
嘉琪转过头来看她,点点头,说;"走了,说来找爸爸,没有见到,很失望,就离开了。"
阿姨到底比嘉琪多活几年,吃过得饭多些,看问题不免实际起来,说:“如果是先生的朋友,大概是会知道先生的近况的,我刚才出门去了之后就找上门来,公子你一个在家,要当心啊。”
嘉琪听了她这样说,心里面有些不舒服,感觉自己好像是非不分一样,但是因为教养的问题,也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只说:“刚才我也问了他,他说是忙得忘记了联系才会今天来的。”
阿姨只是负责来给任家父子煮饭,打扫一类的事情有别的人做,她见了嘉琪这样帮外人说话,觉得这个孩子真的是出生太好,对世间的善恶还没有认识,才会把人性都想象得那么美好。
也许在阿姨的眼里,嘉琪就是一颗被养在温室里的玫瑰,漂亮有余,但是却经不起外面世界的任何风霜,所以她才会把嘉琪想象得什么打击也经受不住一样。她笑了笑,劝道说:“小公子,以后你一个人在家,可不要随便给不认识的人开门啊,虽然这一带是A城最富饶最安全的地方,但是也不免有一些不法之徒到来,以后可不要随便谁来自称一句是先生的朋友,你就让他进来,保不准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呢!”
嘉琪见了她这样神神道道的说话样子,不免觉得好笑,便笑起来说:“好了,阿姨,不说这个了,我去吃饭。”
吃过了午饭,嘉琪就去午睡了。
现在是春困最厉害的时候,他属于那种生活作息时间很灵活的人,忙起来的时候可以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像他为了新年音乐会写谱子的那段时间,每晚睡得不比任铭轩久,而且白天还要准时上课,但是他也依然强撑了过来。曲子博得了满堂彩,期末考试的成绩依然很很好。现在新学期刚开始,没什么可以忙碌的事情,嘉琪便又恢复了以前在半山别墅的作息时间,平日照常上学,晚上回来练琴。周末的时候就把一天中最重要的事情放在早上完成,中午午睡,下午起来给自己找些有兴趣的事情做。
他可谓是个相当会给自己安排时间的人,因为最近迷上了植物,便不在看那些不能触动自己内心的东西,开始关心起植物的生长来。
慢慢地去了解一种种植物的生长和作用,让嘉琪有一种很缓慢但是却很持久的温暖的感觉。
这比让他去硬啃那些充满了悲哀和对冰冷世界控诉的现实主义小说好多了,至少美好的图片和事无巨细描述植物生长过程的语句可以让嘉琪确切地能感受到自然万物的灵气和高贵。
嘉琪由此明白过来,自己并不适合自己强迫自己。于是他又恢复了以往闲散淡漠的生活状态。他自己对于这样的生活,倒是很满意。
嘉琪睡得迷迷糊糊之间,觉得有人站在床边打量自己,他本来不在乎地转了个身继续睡,但是对方却伸手捏住了他的鼻子。
不能呼吸后,嘉琪起床气很重地睁开了眼睛,发现是唐方,懒懒散散地叫了一句:“哥哥”,便又转了个身。
唐方已经把东西都带了过来,他得知了嘉琪还在睡觉之后就冲上了楼,站在房门口的时候他倒是犹豫了,但是从门外看着嘉琪躺在床上的背影,他的心跳就加重起来。终于,他还是大着胆子走了进去,站在床头打量嘉琪。
他的心怦怦地跳着,见了嘉琪醒过来,立刻高兴地冲着他笑,哪里知道嘉琪随意地看了他一眼,并不高兴他的到来,叫了一句“哥哥”又转过了身去睡。
唐方立刻扑过去说:“嘉琪,起床了,我搬过来了,你怎么还在睡。”
嘉琪被他吵得不行,终于从床上坐起来,揉着眼睛问他:“你东西收拾好了吗?可以叫下人们帮你整理。”
唐方见他一脸的潮红,眼睛却汪着一潭水,心想自己的这个弟弟真不得了,小小年纪居然长成这幅勾人的模样。
唐方为了避免自己起异样的心思,别过头,想不去看嘉琪,但是还是忍不住要眼睛往他身上瞟,说:“还好,我自己能应付。”
嘉琪下了床,也不穿鞋,走到窗边去拉窗帘,瞬间昏暗的房间就被明晃晃的阳光装满了。
他的眼睛因为接受不了这突如其来强烈的光,就用手挡了一下,皱着眉说:“好晒。”
唐方的心早就被他勾了过去,不敢肆意地打量嘉琪,怕他从自己的脸上看出什么来,就盯着地板看,嘉琪雪白纤细的脚印入他的眼帘,随意一晃,有些过长的裤脚就遮住了他的视线.
唐方的心痒痒的,越发想靠近嘉琪.
记得第一次见嘉琪的时候他还只是个约束拘禁的小男孩,才过了几年,初中二年级的嘉琪已经出落得好看的过分。
唐方心里不禁开始感叹,自己的叔叔还真是会生养,居然会有嘉琪这样的儿子,这样想着,又觉得有些苦涩。
嘉琪是他的弟弟,他即使喜欢嘉琪,又能如何呢?
嘉琪见唐方站在一旁定定地不说话,就走过去问他:"哥哥怎么了?"
唐方抬起头来看他,沉默了一下,才说:“没事”,然后又有些感伤地说:“我明年就要毕业了。”
嘉琪没听明白他为何这时说这样一句话,便也没有管他,只说:“哥哥,我带你去你的房间。”
嘉琪把自己的房间给了唐方当卧室,把自己的东西都拿去了任铭轩的书房。
嘉琪说:“你就住这里吧,这原本是我的卧室,现在给你住。”
唐方听了,有些不可置信地盯着嘉琪,眼睛都发亮了,问:“那你睡哪里?”
嘉琪被他的目光弄得有点奇怪,说:“我睡爸爸的卧室。”
唐方听了,觉得自己去住任铭轩的卧室确实不太对劲,又觉得嘉琪细心,心里难免觉得有些感动,说:“嘉琪,谢谢你,如果你介意我用你的房间,我睡楼下佣人房也是可以的。”
嘉琪吃惊唐方居然有这样的想法,立刻打断他说:“怎么可能,你是我哥哥,我的房间给你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再说平日里我也是和爸爸一起睡。”
嘉琪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和任铭轩同住这件事情有什么不对,任铭轩是他的父亲,父亲和儿子在一起,没什么不对劲的吧。
唐方听了,心里却不舒服起来,又觉得怪异,他倒不是觉得嘉琪有什么错,反而是觉得任铭轩这样的行为有些让人难以接受,他毕竟是孩子的父亲,怎么会这样做呢?
唐方感觉有东西压在他的胸口上一样,他急于掩饰着自己的失落和难过,勉强说:“这样啊,那好吧,谢谢你。”
嘉琪看了看已经收拾整理好的房间,觉得自己并没有落下什么东西,便走了出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