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 青山 >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2/2)

目录

任明轩不知道之前陈元杰和嘉琪谈过些什么,但是嘉琪现在毫无理智地说着这些话,明显是受过刺激之后的样子。

任明轩气愤,却又为嘉琪心痛不已,他当然知道嘉琪爱他,他也爱嘉琪啊,嘉琪无论是他的儿子,还是他的情人,他都爱他,他甚至愿意为嘉琪去死,想到这里,他就不由得感到悲伤,他这样强的人,也会有感到心痛悲伤的时刻,也只能是因为嘉琪了。

任明轩搂抱住嘉琪细细瘦瘦的腰身,亲吻着他满是泪痕的脸,伤心得无以复加。

任明轩此刻才感觉他的儿子真是瘦,明明被他搂在手里,但是却感觉怎么也抓不住一样,他忍不住要抱紧嘉琪一些,但是又怕弄疼了嘉琪。

他心乱如麻,但是也要压抑下来,嘉琪现在痛苦成这样,他作为父亲,怎么能不去安慰他的儿子。

任明轩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悲伤,他根本不知道要如何做才能安慰嘉琪,只能对他说:“宝贝,爸爸知道,爸爸也爱你,你别哭了。”

嘉琪激烈的情绪在任明轩的怀里逐渐安稳平静下来,即使是他安静之后,任明轩也不敢把他放开,因为只要他动一动,嘉琪就会浑身紧张地把他死死抱住。

嘉琪现在这个样子,根本就是因为他从小缺乏安全感有关系,他从出生就带着被父母抛弃被族内人遗忘的命运,这种天生的缺失,是后天无论怎么弥补也无法弥补起来的。任明轩当然也觉察到,不然他也不会让嘉琪每晚都和他睡觉。

任明轩最后自己也躺倒了床上,把被子拉起来给嘉琪搭在肩上。

嘉琪在哭过之后神情有些呆滞和痴迷,任明轩的下巴贴在他的额头上,安静地抱着他。

宅子第二天的早晨依然显得压抑和沉闷。

家里的其他下人也有几分知道了昨晚发生的事情,虽然知道的不详细,但是知道这些事情拿出来说是要出人命的,所以大家都低头做事,不敢谈论,整栋房子显得更加压抑。

方舒姚上楼来请示任明轩陈元杰应该如何处置,任明轩阴沉地坐了一会之后才回答说:“把事情汇报给叶权,把人也交给他。”

方舒姚听了,立刻带了保镖押着人去了A城。

过了段时间,任明轩和嘉琪也回到了A城,嘉琪升入了高中部,每天上课下课过得很规律,任明轩现在推了很多应酬,每天都在嘉琪放学之前回家等他回来吃晚饭。

他一直都在担心嘉琪的反应,默默观察着儿子的反应,但是回到A城之后,一切仿佛又恢复到了以前那种平静又有条不紊的生活。

只是他和嘉琪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以前那样简单单纯的时候,但是任明轩已经想的很清楚,无论谁要伤害嘉琪,他都是不允许的,必要的时候,他会把对方用极端的方式解决掉。

只是他这个想法还没有实施,就有人已经帮他实施了。

这个人就是叶权。

九月到了,十月就是改选的时期,叶权知道了吴恩琛知道他和智玉的关系,还没有等到吴恩琛利用这个消息来以此来威胁叶权,他立刻就派人让对方闭嘴了。

当然闭嘴这个词是叶权告诉任明轩的,里面的意思很多,可能是吴恩琛被贬,也可能是他被削了势力,更有可能,就是叶权找人了解了他。

任明轩后来某天接到叶权侍从雷正良打过来的电话,说叶权要和他见一面,任明轩当时正好在A城,没多说什么,便去见了叶权。

叶权事后知道任明轩当晚并没有和他送给任明轩的那个男孩过夜,只是叹了一口气,便没再多提这件事,他这个年纪,能经历的都经历了,懂得的事情和道理也全然都明白,任明轩比他小不少,他看着任明轩现在这个样子,觉得他很有几分当年自己的样子。

所以之后任明轩的态度变化,他也不是不明白原因,只是觉得凡事都有回旋的余地。这就是典型的政治家的心态,觉得人定可以胜天,尤其是他的一路仕途都走得顺畅有望。

任明轩去了叶权说的地方,是A城一个很隐秘幽静的私人会所,叶权一个人在钓鱼,见了任明轩,才放了东西招呼他去西苑的楼里坐。

雷正良送了茶进来,就为他们关上了门,让他们在里面专心谈事情。

叶权也没有虚词,开门见山的第一句话就是:“吴恩琛的事情,我已经叫解决了,他知道的太多,我只能让他闭嘴了。”

任明轩不置可否,只是听了他说话,叶权知道他心里必定还在介意上次宾馆的事情,便直接问他:“你和嘉琪,到底现在是怎样了?”

任明轩黯了眼睛,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不过,最后还是回答了叶权的话,说:“他很好。”

叶权端茶喝水的手停顿了一下,才开口说:“你是不是放不下?”

任明轩沉着脸,有些被激怒的样子。

叶权何等眼神心思的人,立刻明白他的感受,说:“你这是被伦理绑架了。”

任明轩冷眼看着他,心里很不愿意自己的家务事让一个外人来插嘴。之后两个人也有些不欢而散的味道,不过任明轩此刻到没有那么在意和叶权的关系了。倒不是他翅膀硬了要和叶权一拍两散,而是他现在觉得自己的生命中真的有更重要的东西等着他去珍惜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八徒生变故

过了几天陈造飞来A城见任明轩,刚见面,陈造就破口大骂出来。

“叶权当初说好的让我们帮他查出张万锯的罪证,现在他倒好,自己反而袒护起张万锯来了。”

任明轩这段时间都没有回A城,所以对张家的动态不是很清楚,而且上次他和叶权见面,也仅仅只是为了谈吴恩琛的事情,现在吴家已经不复存在,剩下的自然就是张万锯了。

任明轩问他:“怎么回事?”

陈造哼一声,说:“我们现在是被那位叶先生当靶子玩呢,之前好不容易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才查出了当年的事情,也一切都曝光了出来,以为叶先生会自己明白以后的事情如何处理,现在我才知道,他这只是试探我们的诚意罢了,你这几日没有看新闻,不知道叶权和张万锯通力支持魏海出兵的事?”

魏海是国家很大的一片海域,一直都和领国有纷争,而且两个国家之间也为了这片海域的主、权问题讨论过很多次,还要求过国际法庭仲裁,可是根本没有判定下来,一直都是外。交。上面很大很热门的问题。

任明轩属于很少和政客打交道的那种商人,这一点正好和他的父亲任建长相反,任建长一直都是秉奉得是官。商一家的理念,而任明轩认为生意场上的事情应该有自己主导,和官员的关系,点到为止即可。这次他不得已和叶权合作,也都是彼此利用的关系,并没有想要找一颗大树乘凉。

虽然任明轩没有太多的心思放在政治上面,不过国内国际上的情况他还是清楚的。今天听了陈造说叶权和张万锯在出现在同一时间发表演说,立场,支持同一个举措,这就很能说明问题。

对于政客来说,表明立场就和建立联盟差不多了,张万锯虽然被爆了很多以往的事情,但是现在还没有真正到换届的时刻,所以位置还是他在坐,即使叶权有再高的呼声,面子上任然是张家的名号响亮。

任明轩听了陈造的话,不由得沉默,陈造也知道他这是觉得事情不简单的表现,也没有说话,两人默默地坐在宽阔明亮的办公室里,一言不发。

又过了几日,改选的结果正式出来,A城作为政治文化中心,几乎所有走仕途的人都聚集在了A城,任明轩看着电视里直博的改选结果了,一切都没有出乎意料。

看着叶权走上红地毯,数百家媒体的闪光灯不停闪烁,任明轩直接按关了电视机。

嘉琪正好放学回来,身后跟着唐方,一回家进门,就看见任明轩独立在客厅的落地窗边。

嘉琪叫了他一句:“爸爸。”

任明轩回过神来,看见嘉琪和唐方在一起,便招呼他们,说:“嘉琪,唐方,你们回来了。”

嘉琪笑笑地走过去抱住他,任明轩有些尴尬,自从他和嘉琪的关系发生了变化之后,他就开始在乎和隐藏两人的关系,尤其是现在在他的侄子面前,他还是不愿意让旁人知道他和嘉琪变质的关系的。

嘉琪却没有想过这么多,他和任明轩亲密的行为,他都认为是再自然正常不过的。他当任明轩是他敬爱的父亲,也是他眷念的爱人。

任明轩很快掩饰了自己的尴尬,拿出一向的慈父的姿态,摸摸嘉琪的头,问儿子:“嘉琪,在学校还好吗?”

嘉琪眼睛明亮地看着他,里面闪耀着夺目的光,他显得特别高兴,对任明轩说:“嗯,很好,爸爸,我收到了美国学校的邀请,希望我过去读大学。”

任明轩惊异起来,嘉琪继续笑着解释道:“伯格教授认可了我在谱曲上面的才华,认为我可以直接过去,在他手下学习。”

嘉琪之前和任明轩在围城的时候,那段岁月就像在梦境里一样梦幻美好,嘉琪心态平和且甜蜜,可以真实地感受到任明轩的爱意和情意,他也以相同的感情爱着任明轩。他很快就把自己的心情写成了音乐,虽然作曲的时候他完全没有意识自己正在写出什么样的音符,但是写出来的感受,就完全是一首充满浓浓爱意和对爱人恋恋不舍的情诗。

任明轩抚摸着嘉琪柔软的头发,心里万千滋味,他多么爱嘉琪,也爱他的才华横溢,但是他更爱他像一种隐忍内持的精神,因为嘉琪是他的孩子,他唯一的孩子,他不得不爱他。

嘉琪透亮的眼眸看着任明轩,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感受,他内心感动而温暖。

唐方站在一旁看着嘉琪和任明轩亲密无间的样子,虽然表情上没有什么改变,但是内心却轻蔑又嘲讽。

几个月前他和任明轩,嘉琪回了围城,当时任明轩因为新公司的事情邀请了围城许多有名的达官贵人,唐方当时是和宣茶薇一起过去的,当时他没有见到嘉琪,不免觉得失望。后来他看到嘉琪从楼梯里飞奔出来,正要跑出去追嘉琪,却被几个他母亲身边的朋友拉住了,一时没有走开。

唐方后来才觉得,当时他没有追上嘉琪,一定都是因为天意。长久以来,他都知道嘉琪对于任明轩的感情不简单,但是他对任明轩的敌意仅仅是很简单的,就仅仅是觉得他作为嘉琪的父亲,却有意无意地诱导了自己的儿子产生这种情愫,是非常可耻的。

嘉琪在唐方的眼里,倒是一点错误也没有。在他的眼里,嘉琪完全就是纯洁无瑕的。所以他才一直都把恨意都放在任明轩身上,而且他和任明轩也是亲戚关系,所以这就让他对任明轩的感情更加复杂起来。

人在和自己有关联的人面前,无论多么微小的联系,一旦是有了喜恶,都会被无限的放大。

宣茶薇已经和任家现在没有太多的关联,以前的时候,她还持有一部分集团的股份,算是股东之一,但是现在,任明轩完成了集团的私有化,完全收购了以前的任氏集团,所以以前的董事会自然就不复存在,不过像他们这种大家族的人也不会就等坐吃山空,而且唐方的父亲家也是有很不错的家底的,所以宣茶薇要回去做贤内助也不是不可以的事情,而且她自己也可以建立自己的事业,所以她失了任家这边的事业,也不觉伤心绝望,只是替自己的叔叔有些感慨。不过她自己就是在生意场上做事的人,自然明白风云变化的道理,所以除了感慨,她也无法再有别的多余感触了。

所以这次她带了唐方过来,算是单纯的尽姐弟之情。她收了帖子过来看看之后,就要返回夫家,这一走,不知要什么时候才能和任明轩见面了。

唐方自从看到嘉琪满脸悲愤地离开了礼山别墅,他的心情就一直不好,几个世家的和他年纪相仿的公子小姐来和他说话,他也只是心情烦闷地应着,并不急于答话。

唐方在同龄的一圈世家子弟中算是很沉稳有礼的了,虽然大家都是同龄,但是因为他的气质冷中带着贵气,而且加上他一直处事知道进退,所以年纪相仿的孩子都有几分尊敬又害怕他。所以他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他们也不好叫他说,只是几个相熟的朋友在一起随意的聊天。

其中一个公子是高家的旁出,分位不低,但是性格却不及唐方沉稳,他刚知道自己二叔高凌翔被他大哥训的消息,就偷笑着出来和一群朋友分享,唐方兴致不高地听着他们说话,待说到是自己的二叔怀了今夜主人家和自己小情在偏房偷情咬耳朵的事情,唐方才把注意力转移了过来,不过这个话题很快就被掩了过去,大家都知道在别人主人家的酒席宴会上说主人家的口舌是很不尊敬的事情,而且他们又是小辈,如果被长辈听了去,更加不好对付。

但是人就是这么奇怪,越禁止的事情越要去做,有种犯罪的隐秘快乐,窃窃的,但是勾人心思。

唐方心思阴沉地思考着高家那个旁出刚才说的话,想着嘉琪刚才一定是和任明轩在一起,任明轩不知道对嘉琪做了什么,嘉琪才会一脸伤心地跑开。

在他猜想的这段时间里,他身旁的一堆公子哥小姐们已经开始笑谈刚才看见VIP房间里请了男公关女公关来的事情了,唐方回了神,一言不发,心事重重地站在一旁听着,并不搭话。其余的公子哥小姐们也不是没有见过男女公关,但是因为是关于主人家的是奇怪,所以大家猎奇的心里特别重,高家的那个旁支子弟这时却说:“也不知道刚才跑出去撞到我的那个少爷现在如何了,肯定是刚才不肯,现在又被押了回来,我看二叔他们一向玩的档次都不低,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找的这几个却格外没有素质,一个出来卖的撞了我也不知道道歉,现在好了,跑了出去还不是一样被抓回来伺候主子们。”

唐方听了对方的话,立刻就猜到对方说的那个撞到他的人就是嘉琪,因为嘉琪跑出门的时候确实又急又怒,唐方刚巧看见他撞了一个人就连道歉也没有就跑开了,平日的嘉琪是完全不会这样的,可见他当时有多难受气愤。

唐方又想到嘉琪离开时候气氛决绝的表情和刚才听到高家旁出的那个公子说有人撞破了任明轩和小情人的“好事”,很快唐方就在自己的理解里明白了事情的全貌。

他认为任明轩必定是有意要强迫嘉琪,不过正好被人撞见,嘉琪羞愧至极,只能逃了出来,想到这里,他的心就不可抑制得冰冷压抑起来。敢情这里的一群世家子弟都把他的弟弟当出来贱卖供人取乐的少爷一样看待,唐方心里烦躁,忽然就暴喝一声打断了还在说笑的人群:“住口!”

吓得当场的几个公子哥小姐们都愣愣地看着他不敢多话。

唐方见对方都住口了,自己心里烦躁的劲却依然没有消减,便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他刚才听了对方的话,以为嘉琪此刻又被带回到了任明轩身边,所以他立刻就冲上了楼上的VIP室,要把嘉琪带出来。他实在是无法忍受有人在背后这样不堪地谈论他的弟弟。

但是到了VIP室的门口,几个身形高大的保镖却拦住了他,唐方冷着脸,说了自己的身份,说要见任明轩,其中一个保镖对他有印象,所以犹豫要不要进门去通报一声,这时候,门却打开了,苏云走出来和门口的保镖商量,没怎么在意站在门口的唐方,大概觉得而他只是一个世家子弟走错了房间,所以和门口的保镖说完了话,就进门去了。

唐方向包间内看了一眼,任明轩低头在和叶权说话,其余的客人都在和男公关女公关门玩游戏或者喝酒,一派奢靡淫意的样子,唐方看了,就不可抑制地厌恶起来。

这时候,一个男孩从他身边被身形高大的保镖带了进去,他经过唐方身边的时候,小声地对唐方说了一句:“先生,对不起,请让让”唐方这才回头,看清了他的长相。

探照灯打在对方脸上,虽然只是短短一瞬,唐方还是立刻就看出来了,那张小而白的脸上,带着懦懦的表情,整个人看上去都显得特别可怜无助。

男孩被唐方锐利而惊异的眼神打量着,不免更加忐忑,立刻低了头,回避过唐方的视线,进到了包厢里。

门随即被关上了。

站在唐方对面的保镖有些尴尬,因为他看着唐方惊异而带着怒气异常的脸,思索再三,才问道:“唐少爷,你看,现在我还帮你通告一声先生吗?”

唐方简直不敢相信,嘉琪才那样伤心痛苦地离开不久,任明轩就有心情在礼山销金窟的房间里和宾客们寻欢作乐,并且还找了一个和嘉琪长相十分相像的人进去伺候。想到这里,唐方就浑身发冷,话也没有回答保镖的,就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九刺眼

唐方离开之后,实在心烦意乱到不行,身边的靓男美女和奢靡精致的景象被他看在眼里,只觉得眼前纸醉金迷让人厌恶至极。

他其实一直在忌讳任明轩对嘉琪产生父子以外的感情,虽然他知道嘉琪对任明轩不一般的感情,但是他在理智上觉得任明轩作为一个父亲,无论是从伦理还是情感方面都不会,也不应该有逾越父子之情之外的感情。而任明轩真正这样做的时候,令他感到得惊异和烦躁是不言而喻的。

因为他自己就是嘉琪的兄长,和嘉琪是真正有血缘关系的人,而任明轩,他是嘉琪的父亲,和嘉琪的关系,无论是血缘还是别的方面来说,都比唐方更加的亲密,如果他和任明轩都对嘉琪产生了出了亲情之外的感情,那么他真是就没有办法了。而且,他一直都知道嘉琪对于任明轩不一般的依赖和倾心,他即使不确定任明轩有没有知道嘉琪的心思,但是如果任明轩执意对嘉琪有了别的心思,就算任明轩会顾忌世俗的眼光,但是任然可以以父亲的名义照顾嘉琪。

面对嘉琪,唐方的心其实很挣扎,而且程度不亚于任明轩的挣扎。任明轩颠簸摇摆在父亲和爱人的角色之间,但是他内心的归属还是认为自己首先是个父亲的。所以从他和嘉琪的相处模式来看,总归是他包容宠溺嘉琪更多。

而唐方,他感到痛苦的不仅仅是任明轩作为他的对手,或者说情敌,而且,他更痛苦自己爱上了自己的弟弟,并且更甚,他还得不到他的弟弟。

他连把嘉琪自私地留在自己身边的理由都没有。

想到这里,唐方就觉得尤其恨。

他站在夏末的晚风里,虽然长相是顶尖的英俊挺拔,但是表情却森冷得吓人。

他和任明轩在理智上都知道爱上和自己血缘相关的人是不对的,但是人就是那么脆弱,明明知道不对的事情,感情上也没有办法控制。反而往往会沉溺得越深。

而且感情本来就是如同丝线般复杂困惑到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所以伦理,道德,世人舆论,这些等等得东西在感情上面,依然是无力且令人感到绝望的。

礼山别墅是没有夜晚的,越夜,这里就越热闹。

唐方站在楼下的花园里,这时却看见了任明轩和叶权走下来,他先是表情一愣,然后才跟了上去,他准备叫住任明轩说清楚,但是他慢了几步,原以为任明轩只是作为酒会主人送叶权离开,没有想到任明轩却和叶权坐进了同一辆放车里,就离开了。

唐方气得几乎咬碎一口牙,从侧面看他脸颊,蹦得紧紧地,表情森冷得几乎像个吸血鬼。

唐方立刻叫了自己的车跟着前面叶权的车,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但是直觉指使他要跟上任明轩。

到了地点,唐方才发现这里是任氏旗下的酒店,他迟疑一瞬,还是跟了上去。

因为他以前也有偶尔在任氏的股东会议上出席,部分的集团职员还是认识他的。

进了酒店,果然大堂经理就过来招呼他,唐方当然不好说自己是在跟踪任明轩,只是眼神冷冷地看了一眼对方,便话也不愿意多说就直接转身离开了。

大堂经理感到奇怪,但是也没有多问什么,又回去做自己的事了。

唐方回到车里,心情烦躁又焦躁,想来想去,才订出一个方法,打了一个电话给私家侦探。

他要查到任明轩在酒店里干什么,晚上的事情发生后,他现在对任明轩的感情出了恨意还有很深的妒忌。他的心情根本无法平复下来,最后较为理智地吩咐了私家侦探去酒店里查任明轩的动态。

对方很快就答应了,到了酒店去,唐方叫司机把车泊在离酒店不远的地方。那里黑悄悄的,没什么灯,唐家的车停泊在那里,也没有人注意到。

几个小时之后,私家侦探就从酒店了出来了,唐方漆黑的眼眸里闪耀着不寻常的光,让人觉得诡谲异常,他从座椅靠背上立起身来,吩咐司机:“开车。”

他的性格很谨慎,怕酒店附近的人发现,所以特意叫了私家侦探到另外一个地点去会面。

到了指定的地方,私家侦探一早就在那里等着他了,见了唐方的车驶过来,立刻走上去。

唐方开了门,没有邀对方上车,而是目光灼灼地看着对方,像盯某种猎物的狩猎者一样,私家侦探被他目光看得心里发秫,立刻低下头,把一个芯片递给他,说:“先生要的东西都在里面,事情正如预料的那样。”

唐方听到这里,竟然笑了一声,他的表情狰狞之中带着痛快的恨,但是这时,他竟然觉得心里有一丝报复的快感。

唐方拿过了那枚芯片,说了一句:“你做的很好”就叫车离开了。

芯片里面拍到的是任明轩和锦白前后分别走进酒店的照片,还有两个人共处一室的照片,锦白去洗澡的照片,唐方坐在车里,电脑荧幕的光打在他脸上,整个表情都是一片惨白。

看到最后,他竟然大笑出来,一边笑一边弯腰抱住自己的肚子,表现癫狂又绝望,说:“没想到啊,叔叔,我们如今都是沦落到深渊里面的人,这样的你,又还有资格说我什么?”

正是因为唐方发现了任明轩的这个秘密,他之前心里一直痛苦的地方,现在竟然有了优越感。不可否认,他一直都认为自己对嘉琪的感情是可耻的,正是在这种压抑的痛苦和得不到刺激之中,他整个人都长期带着病态的感情和思想。但是现在当他知道了任明轩对嘉琪怀着同样龌龊的心思之后,他觉得自己和任明轩都是一样的无耻之徒,也正是因为他发现了这一点,他现在可以完全毫无妒忌地蔑视任明轩对嘉琪产生的感情。他是嘉琪的父亲,仍然不可抑制地想要得到自己的儿子…

直到这一刻,唐方才会自己不齿隐秘的感情感到一丝轻松,心理上的有优越感让他觉得他现在和任明轩终都平等,他们都一样背德,乱、伦,私欲横流…

唐去把照片打印了出来,又叫人调查了那个叫锦白的男孩子,知道他才十六岁,和嘉琪一样的年纪,面对这一个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故意的年纪,唐方很是嗤之以鼻。

唐方把打印好得照片,一帧一帧端详之后,把照片放进牛皮纸袋里面。动作谨慎郑重,宛若在做一件精密的科研工作,小心又精心。

任明轩这边,却丝毫不知道自己的侄子在背后计划的事情。

嘉琪每日在学校和家里两点一线地规律生活,最大的乐趣便是去博物馆,画展,音乐会。他自己有自己的主意,任明轩即使提出要陪陪他的意思,他仍会为任明轩考虑,叫他太忙就不必顾上自己。

任明轩眼神深深地看着他,说不出口自己只是想多看看他,嘉琪面带微笑地坐在他面前,极其懂事独立的样子,到最后,任明轩只能叹叹气。

任明轩在家里和嘉琪吃过了晚饭,吻了吻嘉琪的额头,对他说自己要回围城去。因为老宅打电话过来,任建长的身体状况很不好,任明轩虽然和他关系不和,但是几十年的父子之情,于理于面都是应该在这时候回去看看任建长的。

任明轩本来没有打算告诉嘉琪他要去围城见任建长的事情,因为他觉得自己的儿子和父亲完全是两个莫不相干的人,但是想到最后,还是告诉了嘉琪实情。

嘉琪有些惊异,立刻劝他,说:“爸爸,你快回去吧,我知道爷爷不喜欢我,我一个人在家没事的。”

任明轩听到嘉琪叫任建长爷爷,内心滋味陈杂,对上嘉琪静如秋潭的眼眸,不自觉吻了上去。

嘉琪送了任明轩离开后,一个人在家里不免觉得冷清,蜷着身体在豪华巨大的沙发上坐了半晌,觉得实在家里安静的吓人,便上了楼,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面做事情。

他现在确实需要找点事情来填补时间和空间的空白。

任明轩一个人就回了围城,唐方在任明轩刚离开不久到了清风街来,嘉琪在楼上看书做自己的事情,唐方被下人接进来了屋里,他才知道唐方过来了。

之前和唐方在学校里面遇见,嘉琪确实是没有想到的。

他知道唐方十分优秀,去美国申请的学校也顺利拿到offer,但是却不知道只是自己随口一句挽留的话,唐方就真的留了下来。

嘉琪带着惊异问他:“哥哥不后悔吗?”

唐方看着他认真又担心的样子,觉得一切都值了,便笑得格外爽朗,伸手摸摸嘉琪的头发,笑而不答。

嘉琪为他亲密的动作搞得愣了一下,但是觉得别的兄弟之间亲密举动的也很多,便没有在意唐方任然会喜欢自己这件事情。而且现在他和任明轩的感情温馨而温暖,让他根本不会去想别的东西。

嘉琪听到楼下下人招呼客人的声音,觉得好奇,便下了楼,看见唐方在客厅里,惊喜地亮了眼睛,问:“哥哥,你怎么来了?”

唐方巡视了一圈,没有看见任明轩的身影,说:“叔叔不在家吗?”

嘉琪感到奇怪,但是也仅仅是好奇而已,说:“爸爸去了围城,你找他吗?他应该很快回来。”

围城和A城的距离不远,第二天回来不是问题。

唐方又看了看房间四周,真亲自确定了任明轩确实不在家,才说:“没,就过来看看你,弟弟,你快满十六了吧?”

嘉琪以为有客人来,所以特意换了衣服下楼来,但是他穿着白衣黑裤,整个人都散发出幽幽的吸引人的气息。

黑夜的静和房间的空挡,更加衬得嘉琪身边有一股莫名的氛围在。但是又不是在流动,而是仿佛某种氛围把嘉琪和别人隔开了来。

唐方坐在他面前,几乎确定嘉琪实在思念任明轩了。

嘉琪却不知道自己的心思已经泄露在了脸上,他现在已经不同小时候的样子,反而在眼角眉梢都带着柔媚和艳丽,比小时候精致的漂亮多了丰腴勾人的风情。而且他现在面带淡淡的愁容,更加有楚楚动人之感。

嘉琪自己是不知道别人如何看待他的,他和任明轩在一起的这段时间,确实眉目变得明艳不少,但是任明轩看在眼里,也只是有深沉的,并不会真正说出来,觉得自己的儿子长得有多吸引人。他不想让别人知道嘉琪的好,即使他知道嘉琪的容貌是不可掩盖的,但是能嘉琪多无意识一点这些方面,任明轩便觉得安全一些。

嘉琪点点头,回答了唐方的话,又提起前几日接到美国打来的电话,说:“快了,舅舅前几日才打了电话过来,说要送礼物过来,还有一份是母亲身前留给我的。”

嘉琪这几年都和丁家的人关系并不紧密,一是因为在他小的时候任明轩和丁廉郡关系就不好,连带和整个丁家也不常往来。而是因为他在中国生活久了,也逐渐丢失了和以前美国的联系。所以丁家的人,也就只是在他生日的时候寄礼物过来,仅此而已。

唐方对丁家的事情不算清楚,但是丁家的人还是大抵明白的,宣茶薇告诉他不少家里的事情,而且他也算是争气有头脑,很多大人之间的人情世故,宣茶薇略微提点,他就能明白其中的名堂。

唐方有些迟疑,怕问错了问题嘉琪不高兴,犹豫之后还是开口问了:“弟弟你母亲她是…”

当年他是见证过嘉琪疯狂偏激的举动的,所以才怕提了这个话题嘉琪会感到不高兴,没想到嘉琪却回答得很坦然,说:“她在我六岁的时候病逝了,留了部分遗产给我,待我成年时候给我,这些年都是舅舅在保管,到了今天刚好我成年,便叫了律师过几日来交予我。”

他说得这样简洁平白,即使心理有不少的感情,唐方也是看不出来的。

唐方不知道怎么心里为嘉琪这样的表现而难过,可能是他为从小就丧失完整家庭的嘉琪而感到难过…最后觉得自己也找不到什么话安慰嘉琪,只能简单地说:“弟弟不要想不开心的事。”

嘉琪笑起来,眉毛眼睛弯弯的,可爱又明媚的样子,说:“谢谢哥哥。”

唐方见他这样,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在他的感觉里,嘉琪一直都是需要被人保护的,他这样明丽地笑,反而让他觉得嘉琪一定是在逞强,不愿意在自己面前流露软弱而已。

唐方为了转移嘉琪的注意力,又和他说了些别的话,两兄弟说这话,不知不觉时间晚了,嘉琪便留唐方在家里住。

他知道唐方的家离学校很近,但是学校离清风街实在太远,所以嘉琪还是劝唐方留下来。

唐方想了想,就答应下来。

嘉琪一副温顺温良的样子,说:“哥哥你的房间还在楼上,一切都没有动过。”

这样说,仿佛还在等他随时回来住一样。

唐方听了,心里一阵温热。有些感动。

他的弟弟,到底还是把他记在心上的。

唐方上楼去洗了澡,任明轩刚到围城,便打电话回来给嘉琪说自己到了,让他别担心,又叫他早点睡。

嘉琪一一应了,又叮嘱任明轩不要和任建长置气,叫他早些回来,告诉他唐方来了家里,自己很思念他。

任明轩坐在开往老宅的车里,握着电话和嘉琪说话,车内的空气安静又孤独,但是嘉琪的声音柔柔地从电话那头传过来,牵着他的心,也变得柔柔美美起来。

仿佛他正在和自己的小妻子说话,两个人甜甜蜜蜜的,才没有分开多久,就开始想念对方,气氛十分温存迤逦。

嘉琪和任明轩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嘉琪这才觉得自己心里好过了一些,任明轩最后在电话里面叮嘱他那句“晚安,宝贝,爸爸很快就回来”让他觉得心里满满的,不再空洞得嗑人。

原来思念一个人的孤单是有具体实体形状的,它可以磕着你的心,让你觉得自己自己的心上空了一块地方,除非那个人出现,别的什么都不能解决。

嘉琪的心情好起来,准备上楼洗澡好好睡一觉,期待明天起来就可以看见任明轩出现在家里的身影,这时候,唐方放在楼下的手机却响了。

因为是手机的声音,下人们也不敢贸然走出来接听,所以只得嘉琪去翻了唐方的包,帮他把电话拿出来,一看上面显示的通信人的名字,是宣茶薇,嘉琪立刻就在楼下叫了一声:“哥哥,你的电话响了,是姑妈。”

唐方已经差不多洗完澡了,正在整理自己,听到嘉琪在楼下说话,便也答应了一声。

本来嘉琪在楼下等着唐方下楼来把手机给他就好了,但是这个时候唐方书包里的东西散落了出来引起了嘉琪的注意,他好心地帮唐方整理归纳。

把从牛皮信封里跌落出来的那几张照片取出来看清楚了之后,才发现上面的人是任明轩。

嘉琪的注意力立刻就被吸引了过去。

他把剩下的照片也捡了起来,厚厚的一叠照片被他捏在手里,一张张抽过,看着,手指逐渐都因为太过用力而挤压得变了形。

唐方擦干了头发,从楼上走下来,说:“弟弟,谢谢…”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嘉琪浑身颤抖地站着,一脸恐惧和不可置信。

唐方被吓了一跳,立刻跑过去,才看到了嘉琪手里的照片。

一瞬间,他自己也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根本无法动弹。

嘉琪气得浑身发颤,青筋在他的脖子上一根根凸现出来,眼里含着泪光,翕动着嘴唇,似乎想要问唐方些什么。

唐方看他这样激动又极端脆弱敏感的样子,眉间都是被揉碎的痛楚和凄惶。自己也害怕起来,说:“弟弟,你别看这个…”

嘉琪却眼神凄厉地看着他,声音颤抖着,气息很虚弱地问他:“这个,你哪里拿来的?”

唐方不知道如何面对此刻的情况,走过去要搂住嘉琪的肩膀,嘉琪却忽然大叫一声,避开了他的动作,只是死死地盯着他,声音里都是紧张和震惊,再次问:“照片你哪里来的?”

其实嘉琪明白自己想问唐方照片里的事情可是真的,但是他太害怕了,怕得到那个肯定的答案,自己承受不住,他应该怎么办?

任明轩找了一个和他长的极其像的男生去宾馆,他并不是单纯如一张白纸的孩子了,他当然懂两个人去宾馆是什么意思。

唐方心痛又后悔地看着站在他面前几步远地方,混身戒备的嘉琪,心里想杀了自己的心都有了。

他根本无意伤害嘉琪,也无意让他看到这些,因为他知道嘉琪一旦看到这些东西,一定会受不了。

但是天意就是这样弄人,你越不想发生的事情,偏偏就像在冥冥中注定了一定会发生。

嘉琪手里握着手机和照片,几乎要把自己和那些照片一起捏碎,让他此刻死了才好。

唐方心里揣揣的,想说几句劝慰的话,但是根本说不出口。

嘉琪和他僵持在客厅里,眼神凄厉,眉间痛苦,目光像要把他看穿一样。

两个人都忘记了宣茶薇打过来的电话还没有挂断,电话里不断传出:“喂,喂,是唐方吗?嘉琪,嘉琪呢?你们发生了什么...”</p>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