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牛奶放在书桌上。唐彧还在睡，呼吸声浅浅的，许是小孩子玩闹性起，思已捏住了他的鼻子。不料唐彧是装睡，眼皮一抬，伸手把思已拉进了自己怀里，让他压在自己身上。

“我重吗？”思已问。

“当然重，不过我喜欢。”

思已把脸藏在唐彧颈肩，鼻息呼出去，痒得唐彧发笑，吓得思已赶忙捂住唐彧的嘴巴，一根手指竖在嘴巴前，轻轻“嘘”了一声，脸颊飞红。

唐彧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思已这才松了手，要起身下去给他端牛奶，刚撑住手臂，又被唐彧一个翻身压在身下，吻了起来。嘴唇贴在一起时，两人的眼睛都睁地圆溜溜，瞳仁中满满的都是对方的脸。探了舌尖，交换了涎，他们是如此急切，愣头青一样的莽撞。

分开时，他们狼狈地喘息着，抵着彼此的额头，无声地笑着，翘起地嘴角那样好看，笑意直达眼底。

清晨的阳光被窗幔拒绝，于是焦急地在窗外来回走动，看上去是那么让人心疼。可暗里，它无声息地让自己的光渗进去，窗幔扛不住它的纠缠，竟让屋子里变得昏黄。

床上搂在一起的两个人，在这柔光下睡得舒意，连体婴儿一样，若是叫旁人看去了，也无法心生责怪，跟着是要挂笑容的。

先醒的是思已，无意识地就睁了眼，迷迷糊糊的一双丹凤眼，配着圆润的鹅蛋脸，呆愣着缓了半分钟，又往唐彧怀里钻。今儿是星期日，总也无事情做，就要赖着不起床。

直到唐彧说：“我要回去了。”

盥洗室里他们沉默着，牙刷摩擦牙齿的声音，和水被撩动而发出的声响在替他们交谈，谈一些他们自己也无法听明白的内容。卧室里的窗幔已经被拉开，阳光肆无忌惮的穿行在房间内，把一切置于自己的身体里。

纪家父母一早便出门工作，早饭留在餐桌上，是小区门口街面上餐店里买来的奶黄包和红豆粥。唐彧从桌子上顺了一个奶黄包，就势吻了吻思已的手指，苍白细瘦的手指，骨节泛青。

唐彧开门走了。

空荡的餐厅里，思已一个人坐在餐桌上用汤匙搅动着半碗红豆粥，一圈一圈地，恍惚的，觉得是自己做了一场梦。梦里有唐彧，梦醒来就没有了，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人来也没有人走。秋天树上的蝉声微弱，传到屋子里来，如游丝，听着是苟延残喘的呻吟，病重的绝望之人。

搪瓷的勺子跌落到地上，叮当一声，它旋转着，虽未四分五裂，却也掉了瓷。思已顾不得，一门心思都在那信封上。

信上写着你是医我的药。普通的信纸，字迹歪歪斜斜，边角圆滚，胖胖一只，像是小孩子写的，看着看着思已就笑了。

抓住了，他抓住了梦里的蝴蝶。

信和粉色的钞票被思已收在盒子里。盒子是黑桃木制的，上面涂画着一些个画法稚幼的小人物，是那些年时兴的动画片里面的。涂在黑桃木的盒子上，瞧得会子大了，真真的像块四四方方的巧克力裱画蛋糕。

这盒子里收放着的都是思已的快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