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2)
能够脱离父亲,过上自由的生活一直都是娄青想要的。可他始终被拘在南院,半分也动不得。有那人的陪伴,这日子也就得过且过了。
只是没想到,平静的日子并不长久。京城的皇上,闲的没有事做,一道命令下来,便要将小南院的一批人送进京中。娄青一个平头老百姓,哪里知道天子意欲何为。他曾想过在路上逃跑,从此天高任鸟飞,不用再做那人下人。可他是贱籍,一个逃逸的人,离开了之后又能做什么,怕是连京城的城门都进不了。他想要自由,却也不想死,若得到自由却要忍饥挨饿,那他宁愿不要那自由。
收敛了想要逃跑的心思,娄青便老老实实地跟着其他人一起上京。正在他想象着京城会是怎样的繁华,那里的食物是不是比边疆的要美味可口千倍万倍时,那些可恶的匪徒便出现了。
娄青皮肤白嫩,连容貌都是属于那种让人见过一次便不会忘记的漂亮。他才十几岁,就算只是穿着粗布衣裳,也无法掩盖他身上独特的异域风情。他的父亲长得普通,母亲却是一等一的美人,娄青尽是挑着父母好看的地方长。这样一个美少年,如何能不引人注目。
那贼人一眼便瞧见了他,把他从人群中拖了出来,竟再也等不及,便欲行不轨之事。
娄青害怕,害怕这恶心的人碰他,更害怕会被杀。这时候崔晏出现了。在这苦寒之地待了这么久,好看的人屈指可数,眼前这男子却是少有的俊美,娄青看着他都舍不得移开眼了。
只不过一剑,那贼人就被杀了。那人抱着他杀出重围,明明是应该紧张和害怕,可娄青满心满眼都是那人俊毅的脸庞,这倒是很像话本里的英雄救美呢。
后来娄青知晓那人竟是祎王,便起了心思要跟着他。不过他那点小心思小伎俩可瞒不住崔晏,崔晏压根不想带着他,他的计划便失败了。
娄青背着包袱,里面有祎王给他的银两,还有一些新衣服。可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却不知接下来该作何打算。
以前在家里的时候,他伺候打骂他的父亲。被父亲卖了之后,他伺候那些来往的嫖客。娄青除了伺候人,别的什么也不会。
这京城如此繁华热闹,可到底哪里才有他的容身之处呢?
他已经脱离了贱籍,若再回到那些地方受人管制,他也是不愿意的。不过,他倒是有一个万全之策,就是不知道可不可行。
有了主意,他的心也定了下来。
娄青四处向人打听,发现这京城里最有名的就是云烟十三楼。这云烟十三楼,是京城里最有名的十三个妓馆,一般只招待权贵皇亲,并且皆由官府管辖。这十三楼分别是葬花楼、鸣月楼、怜姿楼、灵犀楼、倾世楼、绛珠楼、拢艳楼、照水楼、惊雀楼、盼夕楼、拾朝楼、飞琴楼、清音楼。
十三楼里的妓子大多是朝中犯事大臣的子女,其中照水楼和惊雀楼里皆为男子,也就是俗称的小倌。京中不泛有好南风之徒,即使是男子
,也有许多达官贵人踩破了门栏,都要抢破了头去做那入幕之宾。
若能进了照水楼和惊雀楼,他娄青还愁会没有认识那些达官显贵的机会吗?而且他脱了贱籍,也不是可以随意任人拿捏的了。
当娄青踏进惊雀楼对那鸨母说明自己的来意后,那人不禁再三打量他。她还真的第一次见到有刚脱离了贱籍的人,又亲自往火坑里跳的。
“我急需在京城有一个容身之所,从小除了伺候人,别的我什么都不会。”所以祎王给他的那袋银两,他压根不知道怎么用,还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挥霍干净了,到时候坐吃山空,怕是只能上街乞讨了。
就在娄青道明自己的来历时,鸨母便托人去起了娄青的底。发现他真的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刚脱离了贱籍,可这样的人,必须通报官府。一个良民想要在惊雀楼寻安身之地,可不是他们随随便便就能决定的。
不一会儿,一个小厮匆匆走进来在鸨母旁边耳语。
“行了,就按你说的。”鸨母说道。“可你若敢给惊雀楼添麻烦,你就不能留在这里了。”
“谢谢。”
“谢字就不必说了,我叫金三娘,你叫娄青是吧?”
“对,我的名字叫娄青。”
从此以后,惊雀楼里多了一个特殊的存在。一个名为娄青的少年,他相貌美艳,还可以自己挑客人,并且不受金三娘的管束。娄青很少出现在人前,只偶尔会露个脸,或教楼里一些小倌们弹琴吹笛。这京城和边疆的风俗不一样,乐曲自然也是不一样。这娄青所授的曲谱与京城软绵柔长的词曲大有不同,边疆的曲子,有哀怨萧肃之感,倒是别有一番风味,往来的客人倒是挺受用的。
娄青这平静日子过了一段时间,虽说他可以自己挑客人,但这么久以来他都没有看得上眼的。幸运的是,见过他又对他有意思的,在金三娘的调解下,都识趣的没有动他,他倒也松了一口气。
只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娄青终于还是惹上了麻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