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不如一起看a片（2/2）

巴特尔先生是个大方好客的人，可是萨瓦什因为这些那些，忍不住对这个印象产生疑惑，不过他思量对别人没头没脑的多疑有损人际关系的周圆，况人皆有秘密，对方不主动伤害，也无谓指指点点挑起争端。

权衡轻重，决定把重心放在跟青年的相处上。萨瓦什在大学的研究中心任职，不时接触到些大学生，对他们的言行举措没特别想法；有些同事会说最近的小孩子比较无礼，有些说他们很容易分心，还有其他很多评价。每次听他们谈起年轻人，萨瓦什都支吾以对，恻隐之心让他不奉陪任何微型世代之争。

俄罗斯长大的年轻人喜欢聊什么？他在俄罗斯哪个共和国长大？他有中国朋友吗？巴特尔先生直至最后才说他到的那天会叫儿子接待他，其余一字不提，似乎跟儿子关系不好——青年接过手机用吼的问候父亲——事实上两人相处时情况又如何？

青年的情报太少，把问题简单化，萨瓦什转换思考的方向，要怎样和十七岁上下的男生相处比较能踏出交流的第一步。

萨瓦什过的日子比较独特，所以他首先浮现出的答案是：问他要不要我介绍一位爱照顾顽皮小孩子的邻家太太。

正经地沿着这思路反向思考，他可以问青年：这附近有没有你意中人？

把问题的名词构成部件符号化，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性？

或加入巧饰，俄罗斯男生年轻时偏好怎样的对象？

……之类之类，萨瓦什为他与他之间的第一个问题想了很多，餐碟一面条不剩，问题的变化样式却多如牛毛。

不如不说话，直接播A片吧，为了完美开局而走火入魔的萨瓦什从房间公文包把笔电和鼠标抽出来，百无聊赖地浏览计算机中的加密数据夹。

看A片怪怪的，十分钟后，萨瓦什的脑袋终于留意到一个明显的问题：A片的作用。就算这片他用过四次，对青年而言极可能是第一次，没有人会想在播A片时谈哲学。关于人类的一切都是哲学，青年是人类的话，他肯定不情愿在肉体横陈的电视前对共赏者坦白自己。

平日做田野，一贯的作法是怎样的？

坐下来，看对方做什么，观察对方有何特别之处，问他问题……

他不回答怎么办？

找一个他不回答不痛快的蠢问题……

例如黑熊是公的母的。这问题看似不蠢，听在青年耳里却蠢度八星。

与其初见面便让对方掏出心肺称兄道弟，不如一步一脚印加深友情。

方针订下来，萨瓦什吹着口哨洗好碗盘，走出客厅想找音乐放松心情，家门口传来钥匙转动声。

到家了！

是啊。

有两把声音，萨瓦什全神贯注聆听，却手滑点播起清单中的一首浪漫蓝调，他连忙关掉。

抢先进来的不是青年，而是一个穿阿迪达斯运动套装的小妹妹，小妹妹跟萨瓦什对上眼，第一反应是走回去，跟那只熊一样。这不迟疑的转身令他不禁想找人问我的五官是不是布满不可言说的灰红触手？。

青年把小妹妹推回客厅，一边肩上的书包印了满版的英国卡通片小羊肖恩图案。

年轻人，这小女友够嫩的，真大胆。羊肉的味道是如此地好，使习惯脑力劳动的萨瓦什不经思考直接挤出一句直觉对方会作反应的蠢话。

嫩你妹。

那你的名字是？

事情比想象的顺利，以致青年回望过去时，萨瓦什对青年那仿佛刻凿两个大问题的脸印象极深：是不是我不小心说了话？是我的说话声吗？

哥哥动摇地皱眉闷瞪，妹妹小声地回答：娜仁……

萨瓦什面露微笑：娜仁，知不知道他的名字？你身边那个哥哥名字是？

青年机警地说：别回答。抱起一脸不解的她快步往靠近中庭的楼梯走去，从客人的视野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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