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 五分钟一个爱情故事（2/2）

来往好几次，我开始不快乐，因为我没有付钱上钢琴课，她却愿意为我弹琴，教我看乐谱。她人很好。我央求父亲给学钢琴的钱，我们家不缺钱，但他拒绝了，原因是某人以前小提琴才学一年半便嫌弃。

我十六岁的时候第一次和她做爱。你猜为什么？你不会猜的，猜了也不会对说，所以我直接告诉你，科尔沁。

她五十三岁的丈夫长年在外地工作，她和他的婚姻是相亲，十六岁时。没有选择。两人生活很少交集，她对资助她学习音乐的丈夫怀有一丝报恩的心，但她的丈夫其实有别的情人。这件事没有打倒茉莉花，然而她没能打倒情妇，不过两人没有离婚。

她的儿子对于整天愁眉苦脸的她感到厌烦，觉得自己的不幸都是她自怨自艾引起，在我面前把她准备的生日蛋糕掷到地上。那时候我们在玩牌，她呼唤我们来庆生，就这样而已，我搞不懂为什么他脾气这么大，居然不够，还摔门出去。我觉得她好惨，好让人爱怜，抱住她时我勃起了。我们做爱。

前不久我们还是朋友，没有做爱。茉莉花把我当成另一个儿子，我两位亲姐姐放心让她来管我，我服兵役前曾到她家门前道别。

不，我不快乐。

我不懂为什么我变成儿子的替代品，为此我哭过。我十八岁时试探过她有没有离婚意愿，她不想谈，我二十五岁开玩笑地再问，她说她这样就好。骗子。我跟她丈夫凑巧遇上，他介绍了他的情妇——说是妻子——以及他的另外两个小孩。我故意告知她，但卑鄙地不保证她离婚后会跟她结婚，当然事情没发生，他们没离婚。她把我当儿子，大概，不是真心。她不想背叛我的家人，或者她从来不觉得我是适合的人。

我们做爱很多次。她有次关心我的感情去向，我的反应跟她儿子过去一模一样，发脾气，一走了之。要是她儿子在，肯定会百思不得其解。

几天后我回去，赌气说你不说爱我，不留下我，再继续把我当儿子，我们便绝对不会再见。

她没有没有求我留下来。

她只是抱着我说我现在很好，未来也会很好。

二十八岁，她生日那天，我觉得我不爱她了，吃掉一束玫瑰花。

萨瓦什知道五分钟早已过去，他放开科尔沁。

要是有人直接告诉你他是怎样的人，别相信；也别相信他说的故事，混蛋才爱说故事，故事是毒药；也别看表面言行，言行需要深度解读；时间可以证明很多事，我们没有了。结论是，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的人。我是怎样的人，取决于你的心智，你的角度，科尔沁。谢谢你的牛奶，你喝吧。好好照顾黑熊和那只鸟，你的父母以你为荣。

萨瓦什从不期待奇迹降临，今次同样不例外，甚至将科尔沁肯多坐五分钟以上的时间视为侥幸，留下科尔沁消化大量的额外信息。

隔天下午睡醒，萨瓦什思考要如何彻底无视一个先无视自己的人，巴望天花板会冒出几只字给他启示。他开始想象未来：两人在外面时装熟，回到家各在不同的地方吃饭，走不同的楼梯，刻意避开活动时间，直至两人不再见面那天——离别那天也不见面比较好，但他的父亲应该会强行带小孩来送客。

他打开手机，姐姐前天已回复他：能干嘛，你工作顺利吗？

爱你

萨瓦什想不到要回什么时，都会这样说。

刷好牙，刮胡子，都已经两点多了，萨瓦什觉得这时间才出门太懒散，但这样才尽可能碰不上科尔沁。他在考虑等下开到市区买泡面与食物，借教授她们家自炊。

下楼梯时玻璃门被人从客厅方向打开，萨瓦什见到不是黑色的熊身而是人，改为目空一切，靠墙边走方便对方上楼。换他打开玻璃门时，站在楼梯口的科尔沁赶急地说了句中文：等等…

萨瓦什关门，怀疑是脑袋出现幻听，转头只见到不会跟他说话的科尔沁。

对不起……

你在说话？对我？

科尔沁迅速点头，拉下围巾：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萨瓦什因状况极速的变化而怔住，他不觉得昨晚做了什么可以扭转两人关系走向的事：不用。做什么是你的自由，这你家。

科尔沁听到这话后感到难过。

别强迫自己社交。

萨瓦什又一次打开玻璃门，这次科尔沁拉他另外的手臂：先别走……

反常地脆弱的科尔沁让萨瓦什不能拒绝。

决心不断拉他走出门，融入对方生活的希望叫他留下。科尔沁见到他暂时停留，不考虑前言后语，直接说：我想和你玩一个游戏！呃，就是，你每次说一个故事，我都会打分数，满一百分，我会对你有问必答，回答你所有所有的问题。然后我们会成为朋友。

科尔沁把丹尼的一步一步慢慢来从理论转为实践，普通人可能会反问你凭什么帮我的故事打分数，或者打量这年轻小伙子后摇头一笑置之。不过萨瓦什不是这样的人，他的脾气和思考模式比较古怪，而且是对人类和生活充满求知欲的人类学家。

我可以一天说一百个故事。

科尔沁激烈地摇头拒绝，萨瓦什因这动作而对青年既往不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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