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 双性恋还不知道伪骨科（1/2）
丹尼，你寂寞吗？
怎么会？有你在，我不寂寞啊。
你有想象过我离开你的话，世界会怎样吗？
你说的那种离开不是死亡的天人永隔，那么我会诚心为你的离开祝福。那代表我们成功了，科尔沁。
我离开那一刻你对此是祝福的，我离开后的第一年、第二年、第三年呢？
丹尼的沉默不太友善：……你会回来找我。
会，我会，但是，我说的是我们不能跟以前一样在一起那种离开。成年后必须面对的分离。
何必担忧？我们不能跟以前一样，就像父母与子女不可能像以前一样而已，科尔沁。你吓倒我了，原来是这种意思。我不会寂寞，甚至那是我最期望的事，亦是我们的奋斗目标。
不是，科尔沁很懊恼，不过他没有解释的动力，他身边的人总是这样。
你已经跟客人相处得很好，是不是？
嗯。
事情顺利的话，他会是你跟你父亲谈判时最好的翻译机。
好奇怪的比喻。科尔沁视萨瓦什为朋友，对丹尼的说法有种说不上理由的不愉，他也是个复杂的人。
他烦到你了？
不，他……他人很好，这点我说过了，也很有礼貌，说话真的很有意思！非常幽默。贝贝在他面前也很放松，他还不懂贝贝的肢体语言，否则他一定会发现贝贝想跟他玩……
丹尼静心地听，科尔沁是一头可爱的小鹦鹉，不断不断不断地唱着客人之好客人之妙的鸟歌儿，可是，坦丹原谅他——多么可爱！想掐死他的程度！
我的建议是对的，你们应该接触，不用想太多，接近他便是。
是的！科尔沁雀跃地回应，我的母亲一定会很高兴我们相处得来。幸好他不是个自以为是的学究，那种人亦不得爸爸欢心就是。
科尔沁，如果时机成熟，是时候开始作出暗示，不能把目的放到最后。
有跟他说我们要在爸爸不知情的状况下做朋友。
这样啊。丹尼不知道萨瓦什平生最爱偷情，否则此时肯定会有异议。
他不帮忙也没关系，我想跟他做朋友。
不，他必须要帮忙，只有愿意试着帮忙解困的人是朋友。
你说得对。必须要帮忙。
丹尼到通话的最后都没有察觉自己的话反而启发了科尔沁的善意。
十月长假期的尾声，和科尔沁的关系愈来愈好，阿古拉的第二次见面则未有着落。巴特尔先生在假日里没有联络，他平日在干什么事？萨瓦什对巴特尔先生所知不多，自我介绍时他说在经营外贸生意，主要经营日用品进口到俄国相关事宜，不时会做些奢侈品卖买，也有在投资IT行业。
感觉上是普通的商人，可是不完全像——巴特尔先生没什么自营商的气质，倒像是大企业的骨干高层。他很健谈，爱交际，却未曾沾染烟酒之臭，萨瓦什欣赏他收放自如的洒脱，对社会人际的复杂有着深厚的敬畏。
如此一位男士，重重谜团如雾霭围缠。阿古拉的事尚且是为研究员指点明灯，科尔沁的事则是千想万想不透。科尔沁说巴特尔先生疼爱他，科尔沁说最好别在巴特尔先生面前提到他——萨瓦什晓得巴特尔先生不讨厌他后，前面两项竟然更难解：不让自己厌恶的人接近宝贝儿女是正常的事，但不让自己喜欢的家伙与小孩来往，这是如何一种心理状态？
萨瓦什回想以前与巴特尔先生交谈时的状况，真没有跟骗婚男同性恋聊天的感受——换句话说，很自在。两人不过是对方日常生活中一抹短暂的色彩，没有长久留恋的渴望。
这样做违背了游戏规则，按道理，萨瓦什不可以思考关于科尔沁的事，要等到取得一百分后尽情地抛出疑问才对。这很反人性，然而科尔沁良好的个性及态度让萨瓦什愿意接受这规则，无奈地好奇心是灭不了的燎原火，而且这场火刚好在锅炉里以分子的形态发生。
想了解对自己伸出友谊之手的人，到底是不是一种冒犯？
回到工作事宜，萨瓦什因为在寄宿处的待遇得到改善，背上的芒刺被拔除，年轻的乡长觉得这样的他和善了许多。
听说你跟阿古拉见面了，千里。
乡长姓莫，大家爱称呼她为小莫，偏胖的体态使她看来亲和力十足，自小成绩优异，有点民族模范生的感觉。跟阿古拉不同，或者也是年纪不到四十的关系，小莫想法灵活，敢于接受新事物，外国交流的经验亦培育出开放的心态。她和在黑河市内工作的丈夫关系很不错，已育有两个孩子。
不那么顺利。我跟很多人提过……
你被中途赶出他家。萨瓦什报以一笑，喝小莫交给他的茶。
我不小心说错话了，我猜。
我保证不会让他妨碍你的田野调查工作。村民们不时说起新来的萨瓦什和小牛是怎样的客人，关于萨瓦什，小莫听最多的是夸赞他俊俏得很，话说得溜，比起研究员更像个飘荡至北国的浪人，不要觉得自己是外来人，我们很喜欢交朋友，毕竟过去与其他民族建立生活网的历史仍然历历在目。
和大家之间最大的问题是口音问题。小莫耸肩，她表示老一辈的说话有时年轻人也听不懂，欣赏萨瓦什那份不被语言问题阻挠北上研究的勇气。
阿古拉……听我们的长辈说，他不那么坏，就是点子多，很易惹恼其他人。他在这里当官一段日子后，不久主动要求调到内蒙古去。回来后却开始批评我们跟俄罗斯方面的交流活动，不知打哪来的逆风向思想。
为什么？
不知道。我们猜他做了坏事才逃离东北，他在内蒙可没有亲人。小莫的家族算是族里有头有面的，连异地族人的事都有门路打听。
巴特尔先生知情吗？
巴特尔先生？嗯……他们家是在阿古拉到内蒙后才搬来的。听到熟悉的外国友人名字，小莫的表情变得欢快，他跟你说什么？
是他叫我去找阿古拉聊聊……没有为我安排会面，要我自己找上门。
哈哈哈，很像巴特尔先生的作风！如果巴特尔先生的老婆还在，我想你会在阿古拉的家坐久一点。小莫与巴特尔先生的妻子交情甚笃，两人曾在木别墅里庆祝小莫成功上任乡长一职，那些快乐的事使小莫对巴特尔一家有极佳的印象，包括科尔沁，我想，很可能村民和乡民嘴上说没事儿，心中却对阿古拉的离开与归来大惑不解，跟巴特尔先生提起过，而他找上你。
照这样说，萨瓦什浮现一种念头，巴特尔先生大方地协助此次短期田调，背后目的是要他探究阿古拉的事，我是不是被利用了？
小莫爽快地大笑：他是商人——他真的是商人！
不论是贝贝的事，抑或是阿古拉的事，巴特尔先生的操作真骚，萨瓦什感觉他和科尔沁有够不像亲生父子。
现时也有些家庭受阿古拉的恩惠，得他推荐找到工作。午饭时间，小莫办公室的桌子是他们族的家常菜，我有些怕阿古拉那种心态会传染，日后大家不再视俄罗斯的同族为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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