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 看雀順道撩小孩(2/2)
唉……
鸟康复得非常好,高飞远飞回旋都不成问题,模样一板一眼散发英气,也比以前胖。
科尔沁,高兴点!我们交上鸟朋友了!千里,千里!
对于鵟的名字和自己的汉文名雷同,西克腾作出辩解:我们最初打算叫他百里,但是吶,这名字听起来像是只不擅飞的鸟,不是好名字,于是还是叫千里了,先生!
千里飞到仙人柱上方,装没有看到那个装着肉片的铁腕。
太亲近人可不好……科尔沁早有预料,不过见朋友热心地照顾,难以吓唬大鸟,令他对人类产生戒心。
这附近没有捕鸟人,加上停留的位置在老莫家一带,应该安全。萨瓦什觉得既然事情成真,不如为那只笨鸟做点生涯规划更好。
雄鸟在三名人类男性面前梳理羽毛,惹得两名青年眼冒金光,萨瓦什觉得他们定睛观看那鸟的神情和看兔女郎跳钢管舞差不多。
科尔沁,我觉得成为千里的朋友,好幸福,好满足……
他应该只把我们当路边小石子,不过……是很可爱……
西克腾看到叫千里的那名人类学家没被打动,难以置信地问:先生,你看起来不觉得他有多英俊、多神气!
因为我养过秃鹫,猛禽中最帅气的是秃鹫,没有之一。
科尔沁,你看,那个人在高呼秃鹫一生推。
萨瓦什问两人那是什么意思,然后点头满足地说:秃鹫一生推。
到目前为止,与阿古拉的二次会面没有下文,萨瓦什回归原来的路线,继续参与和投入到族民的生活中;大鸟的事情也是很好的材料,探讨乡民村人与周边珍稀动物的互动。早前他跑博物馆和卫生设施一趟,展开综合性的现况论述同样可行——只要巴特尔先生不介意把打听阿古拉的事放到最后。
今天贝贝和科尔沁一起行动,科尔沁送妹妹上学后,跟贝贝散步到乡中的林野,漫步路边,大家跟贝贝熟了,看大黑熊的表情跟看萨摩犬没两样。
萨瓦什见贝贝在老莫家的树木边走出来,识相地走进家屋躲避,科尔沁和西克腾也一并跟来,他两背对背坐门边,西克腾想看鸟,便让他朝外面坐。过了十多分钟贝贝四足悄悄走入老莫家前方,西克腾一点都不惊慌,热情地叫声贝贝,吃饱的千里继续守在仙人柱顶端,淡定地看黑熊经过。
贝贝站起身,跟坐在椅上的萨瓦什隔窗对望,萨瓦什转头回避免得挑起人熊纠纷,科尔沁和西克腾在门边低声偷笑。
肯定是先生的香水味吸引他!
他俩哥们儿感情真好,萨瓦什想。那次跟几个女孩子在溪边聊天,她们也发现西克腾和科尔沁是比较玩得来的朋友。这样看来不假,也很易想象:科尔沁是内向的外国小孩,西克腾算不上特别活泼,但好奇心被激发后会表现出不错的耐性。两人不会黏作一块,执着于表现出兄弟情,见面后自然有话可聊,无话可聊时各自做事也不尴尬,挺健康的友情。
西克腾,科尔沁去德国读书后,你有没有寂寞?科尔沁不上学是因为想照顾母亲而休学一学期,没想到母亲在暑假去世,犹豫之际父亲巴特尔说这半年还是留下来好。
科尔沁在场问这问题,先生真会折腾人——西克腾支吾地说:不是不会,也没到寂寞那么夸张……他会寄些东西给我,没忘记我,挺好。
对这回答,科尔沁似乎有些意外。
下次你们可以来德国找我玩。
哪有去欧洲的钱……
往来的路费不难挣。萨瓦什对两名青年说,住宿地点、三餐我付钱,车子借你们开。要是想去伊斯坦布尔,我也可以抽空带你们走一趟。
是欧洲人。西克腾说了这句话,科尔沁又笑了。
我确实是德国出生,拿德国和土耳其两本护照。
科尔沁瞇起眼睛笑,握住自己的手腕,跟萨瓦什解释他们说的欧洲人真正的含义。这种说法真妙,萨瓦什心想,他在欧洲各地各部见过不少穷人与社会边缘人,不只有美好与富裕,它一方受到历史的眷顾,一方受到历史的摧残。
西克腾,我也可以带你去莫斯科玩。
这个好像更有机会实现!西克腾有种独特的距离感:欧洲很远,俄罗斯很近。
老莫尔根听三名年轻人不着边际地闲聊,一旁做自己的活儿,整理兽用药,擦拭阉割刀具。贝贝和大鸟的徘徊让这里变得更加热闹,老莫尔根对乡村的动物们心有所依,生活一直都比看上去更充实。
然而,当被萨瓦什问到阿古拉的事情时,老莫的心像被惊动的湖面般不安定。
萨瓦什是最后离开的人,老莫家的门总是趟开,欢迎科尔沁来探望,也欢迎老朋友、外宾来访,萨瓦什会在进来前客气地询问能否借坐,老莫没有一次拒绝,只是也很少说话,他汉语说得不那么好。
老莫,你对阿古拉有什么想法?屋子最里面的老莫拿起照片框擦拭,它平日放平,客人多数没有机会看到是什么照片。
和萨满有亲戚关系的老莫尔根看向背对夕光的萨瓦什,沙哑地开声,尝试把话尽量说清:
不会有好事。划拉一下,没了。
字是哪字萨瓦什明白,不过更像神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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