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囚禁(2/2)
“走,我带你去房间。”尤文说着,注意到加图通红的手,问,“箱子很重吧?”说着就帮他提了起来。
“等等!”加图慌张地阻止,“我可以自己来!”
尤文疑惑地看向他,想了一会儿,明白过来,低声说:“里面有……书,对吗?”
对方突然提起书来,加图吓得不敢做声。让这里的任何人知道他带着那些禁书,他会被丢进泰兰河道里的!
尤文见他不敢出声,爽朗地笑起来:“这没什么,小伙计,这真的没什么。我也是学院人。”
说着,就提着他的箱子,将他带去了房间。加图惴惴不安地跟在他的身后。
加图的小房间在靠近主楼一侧的边楼里。尤文替他打开房门,将钥匙递给他,加图便立刻将箱子塞到了床底下。他注意到尤文看到了他的动作,试图岔开话题,问:“尤文术士,你是为什么会成为医疗术士?”
尤文说:“这是我的梦想,给人看病,减轻他们的痛苦什么的。可能学院里的大家不这么想,但这一直都是我的梦想。”
加图意识到对方是在说他箱子里的书。他们在进入学院的第一天,就需要发誓他们永远不会碰巫术,永世不会与恶魔结下契约。然而总有人在获得基础的操纵法术的能力后,受不住诱惑。
巫术是通向真相的神秘道路。
加图暗暗责怪自己开了个尴尬的话题,忙说:“做医疗术士能够被承认,找到工作,能……能赚钱。还不会被绞死,哈哈……”他发音含糊,想掩盖自己的乡下口音。
尤文理解地笑了笑,善解人意地避开了敏感话题。他说:“我也并不是为了被承认……”
“当然!当然不是,”加图立刻后悔地补充,“我是说我。大家做医疗术士都是为了救人的。”
尤文说:“这也是我第一次工作,救死扶伤的感觉,其实还没怎么尝到过,就说自己的志向是救死扶伤,可能有点太自傲了。”
加图好奇地问:“尤文术士,你想救死扶伤,为什么会来这里呢?”
尤文一怔,惭愧地轻笑了一声:“我来的时候,这里的上一个医疗术士正好不在了,他们很急着要人,同意我签下了短时的契约。过几个月,我攒一些钱,就想离开这里,想去贫穷的地方给人们治病。我穷得连路费都没有了。”他笑起来。
去贫穷的地方……加图向往地想,他真了不起。
他们得到了下午出诊的命令,于是一起吃了饭,就开始收拾打点。然而他们对自己即将面对的病人还一无所知。
地板和镶金的床柱上还有斐洛波门的血迹,深深地渗入缝隙,让人联想到冰冷的疼痛。斐洛波门曾看到那些手下故意不清理血迹,让血迹像军功章一样留存在房间里,供他们的主人欣赏。
蜷缩的身体紧绷了起来,斐洛波门的脸变得惨白——他朝这里过来了。门外传来脚步声。鞋跟落在石质地面,像死亡的高歌不容置疑地向他挺进,震荡着他即将崩断的神经。他紧紧地抠住斗篷,仿佛那是他最后的盾牌。
一声轻响,房门打开。残留的痛苦记忆令斐洛波门不由自主地痉挛了一下。没有人碰他,但身体感到一股尖锐的疼痛,一直延伸到脊髓。他想呕吐。
乔恩·坎贝罗走了进来。仆人接走他的外套,他穿着白色的丝质内衫,领口大大方方地敞开着,露出结实的胸脯。头发由一条丝带束着,有一小撮随意地落了出来。
乔恩坐下来喝了口茶,歪着头看了坐在地上的斐洛波门一眼,便朝他走去。
“你很冷吗?”他关切地问,并要求仆人送炭盆过来。他的命令很快得到了执行,房间比原本更温暖了。
他微微俯下身,看着他的猎物。
斐洛波门用力盯着地板。那是一双阴郁的眼睛,充斥着恐惧与仇恨的浓黑。乔恩松了口气似的笑着说:“看来你还有精神着。来。”
他向斐洛波门伸出了手,姿态宛如邀请贵族小姐跳舞。求生本能使得斐洛波门仍然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然而,在乔恩脸上的笑意变得更浓的时候,他最终妥协地将苍白的手交到了他的手里。如同乔恩在最初的时候所说的,他会学会如何放下傲慢的。他也会学会如何央求,以及如何讨好。
乔恩握住了那把秀气的手指,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厚重的斗篷留在了地上,虚弱的巫师没有站稳,往前跌了一步。
乔恩扶住了他:“我听说你这几天都没吃什么东西。这样可不行,你的身体怎么受得了呢。”
全然不在意对方连看都不看他,乔恩继续说:“等结束以后,我会留下来陪你一起用餐。现在让我们先放松一会儿。”
听到“用餐”,斐洛波门呼吸都颤了一下,身体变得僵硬起来。乔恩揽住巫师单薄的腰,将他往床上引,遭遇了意料之中的阻力。乔恩假装惊讶地看着巫师。
斐洛波门无论如何不愿意过去。他的嘴唇惨白,手心渗出冷汗。突然捂住嘴干呕起来。
“你这是怎么了?我们都知道这是逃不掉的事,”口吻无奈又甜蜜,“你总是聪明地避免更多的伤害,不是吗?”
逃不掉的事……无论是乞求还是反抗都无法改变乔恩的主意。乔恩想玩什么花样就一定会玩。
费洛波门比这个玩弄他的贵族还年长了近十岁,这使得他一开始的时候倍感羞辱。而现在,屈辱,自尊,这些他曾经从来放不下的东西已经不见踪迹了。他只想远离眼前的痛苦。
斐洛波门在干呕中感到后背有无法抗拒的推力。他忽然想到了更深的痛苦。那是乔恩用来惩罚他的方式。只要他不乖乖接受眼前的命令,乔恩就会给他更残酷的折磨。乔恩用这种方式训练他的服从性。这切实有效地通过真实的痛苦,消磨了费洛波门的自尊心,促使他在每一次胁迫中,做出乔恩想要的决定。
无需太多的警告。只要在背后推他一把。费洛波门绝望地闭起了眼睛,让生理性的泪水平复下去。挣扎许久,他微微睁开眼,缓缓地走向那张大得过分的床。他的腿有点跛,艰难地爬上床,躺在中间。
他希望这一切结束。希望这段经历能像书页一样从他的人生中撕去丢掉。
然而,当他看见他们送进房里的那东西时,他还是被吓到浑身血液都凝固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