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2/2)
“你就这么让海鹰回到他的士兵身边?我害怕你做了个错误的决定!”李尔的副官达辛快步追上他,低声谏言,“如果那家伙是装的呢?我不会看走眼,海鹰那家伙可不简单。”
“我的朋友,你这次看走眼了。”李尔欣然说着,仿佛做了令他心情很好的事,“传言总是不靠谱,那个海鹰是战无不胜的战神嗯?我还听说海国人骁勇善战,结果呢,大军当前,他们像一窝蚂蚁一样逃跑。拿下他们甚至比拿下蚂蚁窝还容易。我劝你还是抱着娱乐的态度看这件事。”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条小鱼干来,丢给了达辛。达辛手忙脚乱地接住,发现那个自大的家伙已经走得老远了。
“白痴!”达辛骂了一声。
斐洛波门被丢进了一堆俘虏里。曾经的海国人大骂他卖国贼,没卵蛋的废物。斐洛波门在人浪前一声也不敢回应,但他的沉默非但没有平息怒火,反而激怒了人群。有人举着镣铐给他来了一下,斐洛波门摔倒在地上,久久爬不起来。人们先是震惊,随即意识到他们殴打了王子,但什么也不会发生,他们已经是别国的奴隶。王子与平民的界限一旦被捅破,再无回头路。人们像疯了一样涌过来,踢他的肚子和脸。
看守在出人命前阻止了他们。但人们的怒气无法控制,他们只好把斐洛波门转移到了被单独关押的海骑士这里。
斐洛波门是被人驾着走过去的。他们把他的镣铐与剩下的三个海骑士串在一起。看守丢给他一块发霉的面包,吩咐他:“别死。”
斐洛波门笨拙地挪动身体,尽可能地远离那三个海骑士。他就像一块发霉的石头一样一动不动地瑟缩在那里,闭着眼睛。大量的鼻血在下半张脸,都已经干结了。嘴唇也开裂了,沾着灰尘和泥土。因为疼痛,连呼吸都显得滚烫。他试图通过冥想来忘记疼痛,但他的脑子里不断闪过人群恶毒的脸,一会儿那又变成乔恩的脸。他想吐。
斐洛波门愈发蜷缩起来。
那三个骑士没人和他说话。在他到来之后,他们互相之间也不说话了。飞鱼与丝柏用胳膊肘捅了捅战马,暗示他和“海鹰”说话。而战马不耐烦地挡开了他们。战马的面色铁青,两眼通红,仍然无法原谅地盯着珊瑚死去的地方。他们像拖走一条死狗一样拖走了她的尸体,那里仍留着一片血迹。
这四个人在两个奥利金看守的目光下,保持了很长时间的静默。战马紧皱着眉头,无论如何都无法消化这事实。他终于将脸转向了“海鹰”。
“殿下,”他压着嗓子问,“您可以解释今天发生了什么吗?”
在战马叫了第二声时,斐洛波门才意识到这人在对他说话。他将脸转开,摆出拒绝交谈的姿态。
战马等了一会儿,拳头收紧了:“珊瑚被他们杀死了,就在这里。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珊瑚,一直想当您的首席骑士的她,就这样被敌人羞辱。您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另外两个骑士同时朝这边看过来。斐洛波门又自我保护地缩了缩。
“海鹰!”战马突然大吼了一声。只听镣铐窸窣响,战马一把抓住了斐洛波门的肩膀,把他用力拽到面前,“你看着我回答啊!”
“放开我!”遭到突袭的斐洛波门慌张地挣扎。战马听到他的口音,失控地逮着他叫起来:“你不是海鹰!”
他们惊动了守卫,那两人站起来,拔出剑来威胁他们:“老实点。”他们狠狠踹了战马的肋部,但战马死死掐住斐洛波门的脖子,疯狂地问他:“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在这杀意与疼痛的双重威胁下,斐洛波门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挣扎着,两眼发直地瞪着前方,不断重复:“放开,放开我!别碰我!”他被掐得无法呼吸,在窒息中,他脑中又出现了那间房间,冰冷的刑具,腿骨一节一节地碎裂。
“不……不……”他难以发声,脑子遁入了一片空白。战马终于被守卫扯开。斐洛波门的脖子得到了自由,捂着脖子大喘着,满地找着什么。
他找到了那块发霉的面包,救命稻草一般抓起来,和着泥土一起拼命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就往下咽。在面包进入喉管的时候,他又剧烈呕吐起来,把面包和胃液一起吐了出来。他吐得身体不停发抖,生理性的眼泪涌了出来。
他的身后,被守卫拉住的战马震惊地瞪着这一切。</p>